“顾凛淞!” 江洲终于反应过来,冲过去从后面死死环住了顾凛淞的腰。他把脸紧紧贴在顾凛淞冰冷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似弓的脊背,还有他攥着钢管指节泛白的手。江洲的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音,但还是一遍遍地喊:“别打了!顾凛淞!别打了!停下!”
怀里的人瞬间僵住了。即将落下去的钢管停在半空中,顾凛淞浑身的戾气像被一捧温水骤然浇灭,动作硬生生顿住。江洲软而清冽的信息素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裹着他熟悉的、能让他安心的气息,像一根绳子,把他从失控的边缘猛地拉了回来。
他慢慢松开手,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黄毛连滚带爬地从他脚边挣开,捂着断了的胳膊,头也不回地窜进巷子里跑没了影。周围的路人见没了热闹,也纷纷散开了。
顾凛淞缓缓转过身,对上江洲泛红的眼眶,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没散去的害怕,鼻尖红红的,连环着他腰的手都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狠劲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和无措。
“吓到你了?”他干巴巴的问道,又切换成那个呆呆的人机顾凛淞。
江洲显然还在气头上:“你刚才好像疯了一样!把人杀了是想去坐牢吗?”
顾凛淞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得极细。掠过江洲光洁的脸颊、纤细的脖颈,再到露在外面的手腕、指尖,连大衣的褶皱都要伸手抚平确认,生怕漏过半点伤痕。
“你有没有哪里伤着?”他指尖轻轻碰了碰江洲的胳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娃娃,“刚才他们有没有碰到你?哪里疼不疼,跟我说。”
江洲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看得浑身发烫。
刚才面对三个混混,他下手干脆利落,半点怯意都没有,可现在被顾凛淞这样仔仔细细、满眼紧张地盯着,连指尖都要挨个捏一遍确认没事,耳尖瞬间就红透了,连白皙的脖颈都漫上一层浅浅的粉。
“我能有什么事,就几个小混混而已。我从小就接受继承人防身训练,他们根本不是对手,连我衣角都没碰到一下。” 话刚说完,顾凛淞的目光忽然定在了他的手腕内侧。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红印,不知道是刚刚怎么蹭出来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江洲自己都没察觉。
顾凛淞立刻捧起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拂过那道淡红,语气瞬间绷紧了:“这是怎么弄的?还说没伤到?”
他的掌心带着一层薄茧,擦过皮肤的瞬间,像电流窜过一样,江洲手腕猛地缩了一下,脸颊彻底烧了起来。
“就、就蹭了一下而已,一点都不疼,我都没感觉到。”他说话都带了点结巴,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看顾凛淞的眼睛。
结果却看到了他右手虎口处挖坟磨破的伤口,刚才夺钢管时崩得更开了,血顺着指缝往下渗。顾凛淞却像半点知觉都没有,全程只顾着检查他。
江洲惊呼:“你的手!”
顾凛淞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毫不在意地蹭了蹭裤子:“小伤,不碍事。”
“什么不碍事,搞不好要打破伤风的。”江洲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湿巾,小心翼翼地给他擦伤口。
顾凛淞任由他摆弄着自己的手,目光牢牢锁在他泛红的脸颊和低垂的眼睫上,终于问出了那句话:“为什么要来找我?”
江洲抬起脸,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给老师报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