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浸在深秋的柔雾里,冬天就要来了。
机车留在了那里,之后再安排人去取。发泄过后,铺天盖地的困意袭来,车窗外的树影缓缓向后退去。起初江洲还撑着脑袋跟顾凛淞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结果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只剩下含混的音节。没等车开过第三个路口,他的脑袋就一点一点地歪了过来,靠在了顾凛淞的肩头。长睫垂下来,像陶瓷美人一般。
顾凛淞已经有过经验,于是微微侧过身,调整了个更稳的姿势,好让江洲靠得更舒服些,又把车窗往上升,阻隔晨风和噪音。
车厢里很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和司机师傅放得极低的舒缓电台音乐。江洲睡得格外沉,全然没了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模样,卸下所有防备,无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近,环住了顾凛淞的胳膊,鼻尖往他的肩窝里蹭。
Alpha低头看着他清丽的睡颜,疲倦也在这安稳的气息里慢慢翻涌上来。他没再强撑着清醒,微微偏过头,让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江洲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
车窗外的流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后座的少年依偎在一起,呼吸渐渐同步,匀稳地交叠在一起。
计程车停在江家庄园门前时,江洲还陷在沉眠里,顾凛淞没舍得叫醒他,只俯身解开他的安全带,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了起来,稳步向里走去。
昨日里喧嚣热闹的宴会早已散得干干净净,偌大的庄园熄了大半灯火,只留了走廊几盏昏黄的壁灯勉强撑着亮。长桌上还堆着些没收拾完的杯盘,却连一个守着等主人回来的佣人都没有,更别说江洲的父亲。
他不敢擅自去江洲的房间,于是将人抱回自己楼上的卧室。把omega轻轻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俯身脱下他的鞋子,拉过薄被盖好,又拿湿巾轻轻地帮他擦了脸颊和手心。
江洲在睡梦里哼唧了一声,顾凛淞蹲在床边,等他呼吸再次匀稳,才慢慢抽出手,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刚合上房门,一转身就撞见了站在走廊阴影里的许若瑜。她还穿着宴会时的礼服,妆容仍旧精致妥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女士烟,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冷意。
“小顾,”她压着声音开口,怕惊扰了房里的人,话里却裹着毫不留情的警告,“我劝你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对江洲有什么不该有的非分之想。”
顾凛淞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回视她:“什么叫非分之想?”
“你听说过一个故事吗?”许若瑜往前踱了两步,站在了壁灯的光下,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稚子抱金,行于闹市。他懵懂无知,不知道怀里的金子会招来多少豺狼虎豹,还可能错把虎视眈眈当真心。”
她顿了顿,目光里的轻蔑更甚:“你以为陪他玩一玩,说几句讨好的话,就能护得住他?你太年轻,也太不自量力了。你根本没有本事挡下那些盯着他的人,最终只会把他拖进更深的泥潭里。”
聪明人之间说话就是直接,顾凛淞终于显露出Alpha该有的攻击性,反讽道:“稚子抱金,最该防的从来不是闹市的路人,而是守在他身边,盯着他怀里的金子,还口口声声说着为他好的人。”他虽然还没成年,但属于S级Alpha的压迫感却一份不少,“起码,我不会给他带来半分伤害。”
许若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捏着烟的指尖猛地收紧。
周一的清晨,海市一中的早读铃还没响,晨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顾凛淞刚拉开椅子坐下,刘宣立马转了过来,胳膊往他桌沿一搭,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进展如何?”
顾凛淞拿起桌上的课本翻了两页,开始划出重点,脑中思考该怎么给江洲讲解:“应该......算是很好的朋友了。”
刘宣当场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好家伙,我以为你马上要成豪门赘婿了,结果就领了个好朋友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