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大课间,教研办公室里,年级主任把盖着顶尖高校科研竞赛组委会公章的邀请函推到顾凛淞面前,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笃定:“这是全国高中生前沿科研创新竞赛,全市只有三个校内推荐名额。而咱们学校唯一一个,教研组一致敲定,非你莫属。”
这可是能拿到自主招生破格资格的顶级赛事,从前所有同等级的资源,从来都是第一个落在申裕手里。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捏着申请书的手指骤然收紧,纸页被攥出深深的折痕。
因为他早就知道这场比赛的存在,上午就去找过老师申请报名。
但主任抬眼看他,歉意里带着不容转圜的坚决:“申裕,老师知道你文化课一直很优秀,但这个竞赛不比应试,更看重科研潜力和长线课题积累。顾凛淞之前跟着实验室做了大半年相关课题,和赛道完全适配,你的优势还是在笔试上,这次先算了,以后还有别的机会。”
申裕本想争辩自己早就在家族投资企业里实操过了,但他知道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老师们不相信他能赢得比赛。
客气又直白的婉拒,像一把钝刀,割开了他强撑的最后一层体面。
从高一入学到高二上学期,他稳坐了整整一年的年级第一,次次大考都能甩开第二名一大截,是所有老师眼里最得意的门生。
可自从顾凛淞转来,一切都天翻地覆。开学摸底考试,他第一次跌下神坛,顾凛淞成绩断层登顶,他也成了那个被羞辱的第二名。现在就连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草包江洲,单科成绩都超过了他。
他从办公室出来,冷风灌进领口,让他身体发僵。楼梯间拐角处,同班女生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一字不落地扎进耳朵里: “以前真觉得申裕厉害,现在跟顾凛淞一比,差得也太多了吧?”
“本来就是,他就是会刷题的聪明人,死用功而已,顾凛淞那才是真天才,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聪明和天才,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聪明而非天才”。这六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申裕最引以为傲的自尊心深处。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眶发胀,却连冲上去质问的力气都没有。
难道真的如同父亲所说,Beta就是低人一等?他就是不如身为S级Alpha的顾凛淞?
一直等到上课铃响,那些人散去,申裕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教室。一抬眼,就能看见黑板旁的期末成绩榜,顾凛淞的名字在最顶端,他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工工整整的解题步骤,此刻却在视线里渐渐模糊。
老师的婉拒、同学的议论、榜单上刺眼的排名,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他强撑的防线。笔杆“咔哒”一声断在手里,黑色墨水溅在雪白的纸页上。
那支断在手里的笔,像一道开关,彻底撬开了申裕心底积压的怨毒与不甘。
都是因为顾凛淞,是顾凛淞的出现,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只要顾凛淞消失,只要他身败名裂,所有的光环与偏爱,都会重新落回自己身上。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藤蔓,一瞬之间缠满了他的心脏。
曾经那个不屑于旁门左道的天之骄子,开始像躲在暗处的猎手,不动声色地搜集着能将顾凛淞彻底拖入泥潭的“黑料”。
看到顾凛淞赛车的视频时,申裕攥着手机的手都在抖,眼底却迸发出病态的狂喜。学校三令五申严禁学生参与任何地下危险赛事,光是这一条,就足够让顾凛淞背上记过处分,甚至被劝退。
他把所有关于顾凛淞的证据全都分门别类存进了加密的U盘里,锁在书桌最深处的抽屉。每天晚自习结束,他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遍翻看着这些“战利品”,眼底的阴鸷越来越重。
他要让顾凛淞从云端狠狠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身败名裂。
他要把顾凛淞抢走的一切,连本带利,全都拿回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落在书桌上,映出申裕扭眼中翻涌的恶意与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