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庆的通知刚贴出来,整个海市一中就浸在了沸腾的喜气里,因为校庆结束后就要放寒假了。
校园论坛里贴满了各种节目征集公告,今年不同以往,毕竟是百年校庆,孩子们都铆足了劲儿想在这个很有意义的节点留下属于自己的青春足迹。
江洲更是被轰炸个不停,作为校董的儿子,他避免不了要上台。学生会的文艺部长磨破了嘴皮,想请他当校庆晚会的主持人;以前一起玩的富二代兄弟想拉着他组乐队唱摇滚;就连隔壁班的女生都组团来邀他参加合唱......
面对这些邀约,江洲兴致缺缺。眼皮都不抬一下,要么是用“没兴趣”打发,要么用“没空”来敷衍,把所有人都挡在了门外。
瑞华都看懵了,凑过来戳他胳膊:“你到底准备表演什么?百年校庆这么大的场面,你躲不掉的啊!真要上去念检讨?”
江洲没接话,只是往斜前方看了一眼。顾凛淞正坐在座位上翻书,图书馆午后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锋利深邃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光。
他看的嘴角悄悄上扬,而瑞华看的想翻白眼:“据我所知顾神没有什么课外才艺吧?你总不能让人上台去表演扔铅球。”
江洲想了想那个场面,没忍住笑了出来,顾凛淞闻声抬眼,只看到他红红的耳朵。
等到当天的补课结束,江洲才像小狗一样凑过来,把脑袋搁在书桌上,睁着漂亮的大眼睛问他:“顾凛淞,校庆你能不能跟我一起上台表演个节目?”
顾凛淞觉得他这样十分可爱,无论要求什么自己都肯定会答应,但还是装模作样问了一句:“什么节目?”
“双人马术盛装舞步。”江洲雀跃道,“我还从来没跟wendy一起在外面表演过呢。”
他怕顾凛淞犹豫,又赶紧补充,语速快得像怕被拒绝:“我保证不会再让巧克力戏弄你!基础步伐很简单的,你体育那么好,我包教包会。”
顾凛淞也学着他趴在桌面上,有些坏心眼:“你可以自己表演,这样效果会比带着一个生手好。”
听了这话,江洲立刻像河豚一样气鼓鼓起来:“不识抬举,不去算了。”
眼见他转身要走,顾凛淞这才不继续招惹,赶忙告饶:“我错了,我跟你一起,我愿意做衬托你的绿叶。”
这还差不多,我都屈尊降贵来邀请你了。江洲终于满意,但还要点评一下:“油嘴滑舌。”
谁也没有继续问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你为什么想跟我一起表演?正是欲语还休的好时候啊。
那之后的一个月,马场成了继学习室外两人最常去的地方。夕阳把马场的围栏拉出长长的影子,江洲耐心地牵着马,一点点教顾凛淞控缰、打浪,纠正他的坐姿。他从来没这么有耐心过,以前教练多说他两句他都要炸毛,可顾凛淞一个动作没到位,他能反反复复教十几遍,连语气都没重过一句。
好学生总是进步神速,不过几天,顾凛淞就能和江洲配合着完成基础的连贯步伐。江洲选的曲子是首纯音乐,舒缓又有力量,两匹马踏着音乐的节拍,慢步、快步、定后肢旋转,动作整齐得像复刻出来的。
江洲坐在马背上,侧头看向身边的顾凛淞,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以前他一个人在马场练习的时候,兴奋过后只剩索然无味。可现在,身边有了顾凛淞,连马蹄踏在草地上的声响,都变得有趣而生动。
校庆庆典当天,露天体育场座无虚席,连栏杆外都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前面的歌舞、诗朗诵、校乐队表演轮番登场,掌声一阵高过一阵。可当报幕员念出“接下来,有请江洲、顾凛淞,为我们带来双人马术盛装舞步表演”时,全场更是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连校董席上的江大河都坐直了身子,十分惊讶儿子竟然肯表演这个,当下觉得脸上十分有光。
报幕声落下,全场灯光骤然暗下,两束追光直直切向入场口。台上大屏同步直播,两匹额前系着流苏的骏马踏着旋律缓步入场,马背上的两个少年穿着同样的骑士服,身姿挺拔如松,一出场就引来不少尖叫。
音乐渐起,江洲指尖轻控缰绳给出信号,两匹马儿像是心有灵犀,同步踏出轻快的步伐。斜横步、定后肢旋转、空中换步,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卡着节拍,默契得像共用同一套心跳。晚风掠过看台,月光与舞台灯光交织着落在两人身上,江洲侧头望过来时,正好撞进顾凛淞盛满笑意的眼底,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就在这一刻,漫天细碎的金箔从舞台顶端轰然落下,在光里飘成一片璀璨星河,全场的欢呼声瞬间掀翻了体育场的顶篷。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两匹马齐齐人立而起,前蹄扬起又稳稳落地。江洲下面鞠躬谢意,身侧的人忽然微微俯身,温热的雪松气息扫过耳廓,顾凛淞把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却字字清晰地撞进他的心跳里:“你今天比月光还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