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瞪了对方一下,可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就变成了一种娇俏的美人嗔怪。
台下早就疯了。
瑞华举着手机录得手都在抖,扯着嗓子喊“他俩是真的!”,周围的女生尖叫成一团,连前排的老师都笑着摇头,眼里全是了然。
庆典还没落幕,两人的表演视频就已经疯传进了海市一中校园论坛。标题为【救命!校庆压轴我直接磕疯了!白马王子是两个人啊!】的帖子,十分钟就盖了上千楼。评论区彻底炸了锅: “校董家骄纵少爷×清冷天才学霸,双人白马盛装舞步,这是什么小说照进现实啊!” “谁懂啊!谢幕的时候公主脸红红的好可爱!这谁顶得住啊!”
......
孩子们嗑生嗑死,校董席上江大河脸都快笑裂了,刚才身边几位老校董都凑过来夸他养了个好儿子。而许若瑜目光始终追着台上的两个少年,看着顾凛淞俯身贴在江洲耳边说话,眉头越皱越紧,状似无意地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声音道:“这两个孩子,关系是真的好。小宝长这么大,从来不肯随便给人表演,如今倒愿意跟人同台合作,看着倒不像是普通的兄弟情分。”
江大河闻言哈哈一笑,半点没往心里去:“你想太多了,小孩子家家玩闹而已,能有什么不一般的?”他瞥了眼台上并肩牵着马鞠躬的两人,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咱们家小宝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眼高于顶娇纵得很,从前谁都入不了他的眼。难得有个能管住他、带他走正道的哥哥,亲近点怎么了?不过是找了个合得来的玩伴罢了。”
许若瑜看着他全然不当回事的模样,没再多说十分。
隔着两排的位置,申敬言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他侧过头,对着身旁的儿子面无表情的说:“连个没背景没家底的穷小子都做的比你好,你真令我失望。”
刻薄的话砸过来,申裕却没像从前那样慌乱辩解,他看向台上被聚光灯和欢呼声包围的顾凛淞,,嘴角勾起一抹阴冷又胸有成竹的笑:“爸,你急什么。现在风光,算不得真风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笃定的恶意:“你等着看吧,要不了多久,他们都有栽跟头的一天。看到时候摔得有多惨,您就知道,到底是谁不中用了。”
庆典散场后喧闹还迟迟不散,到处都是举着手机热议的学生,江洲被围得烦了,拽着顾凛淞的手腕从后台侧门溜出去,一头扎进了校道旁的小树林里。
周遭瞬间静了下来,只有远处舞台的串灯透过枝叶漏进来,碎成一地晃动的光斑。台上那句话,像颗烧红的糖,在江洲心口滚了半晚,到现在还烫得他心跳发慌。江洲刚要想问那是什么意思,鼻尖先撞上了一点冰凉的湿意。
他愣了愣,下意识抬头。
细碎的雪花正从墨蓝色的夜空里慢悠悠飘下来,先是星星点点的几粒,落在头顶的叶片上,落在两人的发顶、肩头,不过片刻,就成了漫天漫地的绒白。
“下雪了。”顾凛淞的声音在安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
江洲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长这么大见过无数场雪,可从来没有哪一次,连冰凉的雪粒落在脸上,都烫得他脸颊发紧。
他攥着人手腕的手不自觉松了松,刚要收回,却被对方反手稳稳握住。顾凛淞的掌心温热,严严实实裹住他冰凉的指尖,指腹轻轻蹭过他手背上的薄茧。
江洲浑身一僵,却没挣开,只是别扭地别开眼嘴硬:“你刚才在台上乱讲什么?那么多人看着,要是被人听见了......”
“听见又怎么样。”顾凛淞往前凑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廓,雪松调的气息裹着雪意将他整个人罩住,“我说的是实话。”
他抬手,指腹轻轻拂过江洲发顶沾着的雪花,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发烫的额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江洲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里,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眼睛,此刻盛着漫天落雪和细碎灯光,里面只装着他一个人。
雪越下越大,落在枝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让他们觉得此时这方天地与世隔绝。
江洲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却鬼使神差地,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都怪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