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柜被翻得哐哐响，瑞华也跟着急得团团转，申裕却靠在墙边，抱着胳膊假惺惺地开口：“那么贵重的东西，自己不好好收着，丢了也只能怪自己粗心吧？实在不行，明天弃赛算了。”

江洲的火气瞬间就要冲上来，却被顾凛淞按了按肩膀：“别急，我帮你找”。

他早就注意到，今早只有申裕提前二十分钟进过器材室，也只有申裕手里有器材室的备用钥匙。不过十分钟，顾凛淞就从器材室最深处的废弃储物柜里，拿出了那支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定制□□，递回了江洲手里。

“落在角落的柜子里了，”顾凛淞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还帮江洲调整了枪托，“下次收的时候注意点就好。”

他全程没提申裕一个字，甚至连看向申裕的眼神都没有半分波澜，可只有申裕知道，顾凛淞心里什么都清楚。

当天训练结束，瑞华拽着江洲去吃火锅，射击馆里的人走得干干净净，只剩顾凛淞和申裕两人。

靶道的灯只亮了最尽头的一盏，顾凛淞把申裕堵在器材室里，平日里对着江洲时温柔的眉眼，此刻冷得像结了冰。

“报错时间、藏枪，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冲着我来，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奉陪到底。”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逼视申裕，目光锐利如刀：“但别牵扯江洲。再有下次，你不会想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的。”

面前的Alpha比他高出十公分，骨骼也十分宽大。只是离近了一点而已，他就觉得要喘不过气来了。申裕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你别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顾凛淞扯了扯嘴角，蠢货就是好笑，想耍坏心眼却连收尾都做不干净。他抬手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申裕进器材室藏枪的监控截图。

申裕的脸瞬间惨白。

“我没告诉江洲，只是不想他因为这些脏事影响心情。”顾凛淞收回手机，语气森然“最后警告你一次，安分点。别把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用到他身上。”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射击馆，留下申裕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靶道前，看着满地的空弹壳，眼底的阴鸷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到了决赛日，前三轮战罢，海市一中仅以0.8环的微弱优势领先第二名的实验中学。最后一轮10米□□10发射击，每一枪的环数都直接决定冠军归属。

辛瑞华率先上场，稳扎稳打交出了96.2的中规中矩成绩；紧随其后的江洲不负种子选手之名，枪枪精准，最终打出98.7的近乎满环成绩，他下场时特意冲顾凛淞比了个握拳的手势。

第三个上场的是申裕，握枪、瞄准、击发，动作看似标准，实则在扣动扳机的瞬间，他刻意松了手腕的力道。第一枪7.2环，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哗然，教练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申裕却像没听见一样，接连击发，低环数、甚至脱靶的报靶声接连响起，最终他只交出了72.3的离谱成绩。

总分瞬间被反超，实验中学以3.1环的优势冲到了第一。看台上嘘声和议论声混在一起，江洲气得当场骂出了声，连瑞华都不敢相信申裕会故意拖垮整个队伍。平时只是玩闹而已，可现在他们代表的是学校。

所有人都觉得，胜负已定。

申裕下场时，特意冲顾凛淞扯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笃定他就算是天才，也绝无可能逆天改命。可顾凛淞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走到江洲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低声道：“别急，相信我。”

他站上靶道，心无旁骛，周遭的喧闹、巨大的压力，仿佛都与他无关。

第一枪，电子报靶声清晰响起：10.9环，满环！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紧接着，第二枪、第三枪......每一枪的报靶声，都是10.8、10.9的顶尖环数。看台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江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凛淞，连呼吸都屏住了。最后一枪击发，电子屏跳出最终成绩：10.9环，总成绩109.0，绝对满环！

电子总分屏同步刷新，海市一中以0.4环的微弱优势，逆风翻盘，拿下全市团体冠军！

全场瞬间爆炸！青少年比赛并不算什么很有含金量的比赛，但神之一手、绝境逆风翻盘这种热血故事，谁会不爱看呢！教练激动地挥着拳头，瑞华大喊顾神牛逼。

而江洲直接冲上前跳着抱住了他，胳膊紧紧搂着顾凛淞的脖子，激动得快要破音：“顾凛淞！我们赢了！我们拿冠军了！”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刚要手忙脚乱地退出来，腰上却先覆上了一只温热的手掌，顾凛淞收紧手臂，稳稳地把他圈在了怀里。

聚光灯下，两人鼻尖几乎相触，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每一丝情绪。江洲撞进顾凛淞的眼里，那里没有平日的清冷，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骄傲，和与他一模一样的、藏了太久的心动。

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在万众瞩目之下，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只差最后轻轻一捅。

只有站在边缘的申裕，看着相拥的两人，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撕开。他算尽了一切，却没算到，顾凛淞一个新手，竟然打出神迹般的满环。

人在自卑的时候是很无礼的，在一众祝贺声中，他阴阳怪气道：“拿了个团体冠军而已，就真把自己当人物了？一个在卡丁车场打工混日子的穷酸小子，天天巴着江家少爷不放，攀高枝攀得这么心安理得，不觉得丢人现眼吗？真以为靠个破冠军，就能挤进你这辈子都够不着的圈子了？”

江洲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把顾凛淞挡在身后，像只炸毛护食的小兽：“申裕，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对他指手画脚？”

他往前逼近半步，直接戳穿了申裕最不堪的遮羞布：“他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评价。决赛最后一轮故意打偏拖垮全队，没本事赢比赛，就只会躲在背后放酸屁，你才是真的丢人。他的冠军是一枪一枪实打实打出来的，你呢？你除了会耍阴招、说酸话，还会什么？”

申裕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洲的手都在颤：“江洲！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看中你家的钱，看中你江家的背景！等他把你榨干了，有你哭的那天！”

“我乐意。”江洲想都没想就怼了回去，“就算他花我的钱，用我的东西，也是我心甘情愿给的。跟你又没关系。”

申裕最终只狠狠啐了一口，攥着拳头转身摔门而去。瑞华举着手机，刚才的画面一字不落地全录了进去，脸上的笑意早就褪得干干净净，她本来是想记录下美好时刻的。

她看着身前还在气头上的江洲，又看了看申裕消失的门口，瞬间陷入了两难。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夹在中间，连一句劝和的话都没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