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遗传工程大赛(iGEM)中国区国赛答辩现场,设在海市高校国际会议中心。会场外的海报长廊早已贴满各支队伍的项目成果,候场区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有的队伍围在笔记本前,最后一遍顺读英文汇报稿,核对实验对照组数据;有的两两一组模拟评委提问,预判着关于生物安全、伦理规范、产业化可行性的犀利问题;还有人攥着翻页笔反复深呼吸,紧张到不行。
会场内,顶光聚焦在前方的答辩台与巨幅 LED 屏上,第一排的评委席坐满了国内合成生物学领域的顶尖学者、高校PI与产业界专家,他们面前的评分表、笔记本一字排开,眼神锐利而专注。后排的观众席坐满了其他队伍的选手、观摩的师生与媒体,全场静默。
随着主持人报幕,参赛队伍整队依次上场,队服上印着的队伍logo与项目sloga格外醒目。整齐鞠躬后,汇报正式开启。
10 分钟的限时陈述里,顾凛淞语速平稳、逻辑丝毫不乱,翻页笔的红光在屏幕上划过精心设计的基因回路节点,从选题的现实痛点,到标准化生物元件的设计、基因编辑的实验验证,再到数学建模的仿真优化、社会调研的落地实践,甚至是配套硬件的开发与商业化路径的规划,把一整套跨学科的合成生物学项目,拆解成清晰严谨的叙事。
团队成员配合默契,有人同步切换补充数据,有人随时记录评委的微表情,每一个节点都精准踩在计时里。
汇报刚一结束,评委们的提问就直击核心,没有半句冗余:
“这个实验的阴性对照组设置依据是什么?”
“如何验证你们设计的基因回路没有脱靶效应?”
“项目的生物安全风险是如何管控的?”
“你们的方案和现有研究相比,核心创新点在哪里?”
作为主讲人的顾凛淞一一从容应答,遇到需要补充的实验数据,队友立刻同步调出备份图表,遇到超出预设的问题,也不慌不忙,先致谢再坦诚分享项目的局限与后续优化方向。偶尔有观点的交锋,也始终在专业的框架内有序推进,没有多余的争辩。
当一切结束时,队友们相视一笑,长舒一口气。而会场的门再次打开,下一支队伍已经站在门口,同样意气风发野心勃勃。
顾凛淞走下答辩台,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抬手推了推镜架,有些不太适应。这还是江洲的建议,一个小小的学术伪装,能让他看起来更“温和”一些,更像个搞研究的而非体育生。
他还没来得及给omega汇报进程,走出会场后队友们瞬间扑过来,各个都狂喜不已:“凛淞!你太牛了!刚才评委主席抛的那个刁钻问题,你答得滴水不漏,换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
“是啊!要不是你优化的基因编辑模块,咱们的项目根本不可能这么亮眼!”
顾凛淞扯出个礼貌的微笑:“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话音刚落,另外一支队伍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领头的男生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明显要比他们年长一些,他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径直走到顾凛淞面前,主动伸出了手。
“你好,顾凛淞同学。我是京大学生科创队的队长陆则,刚才全程听完了你的答辩,非常精彩。”
这是本次竞赛的头号种子,也是常年垄断国际赛事金奖的常客。
他伸手回握,沉稳得根本不像一个高中生:“你好,陆学长。久仰。”
“不用叫学长,叫我陆则就行,虽然我也是海市高中出身。”陆则收回手,开门见山,不再进行多余的客套,“陈老师关注你很久了,特意嘱咐我这次比赛如果碰上要来跟你打个招呼。这次你的项目设计,把理论落地的很好。”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来,顾凛淞接过翻开,发现这是一份项目规划书:“我们正在筹备下半年的国际赛,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队伍。”
这其实算是一份很明显的招生预约了,顾凛淞只好实话实说:“我计划留在海市读大学,暂时不打算去京市。”
此话一出,不仅陆则十分诧异,连他自己团队里的小伙伴都觉得这简直很疯狂。海市的顶尖学府虽然也不差,但跟京市大学相比,还是有着很远距离的。
陆则无意打听他人隐私,只好找补一句:“我们不光是打比赛拿奖,是真的做产业化转化。学校科创中心已经跟北部的农垦集团签了试点协议,只要技术落地,就能大面积推广。不管你未来的计划如何,有这样的项目履历,都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顾凛淞没回答,低头翻开了手里的规划书,迅速扫过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合作框架、权责划分。队友们都识趣地没凑上来,只有陆则站在他对面,耐心地等着他的答复。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利弊:京市的平台、顶尖的团队、落地的项目,是他原本在本地高校,这辈子都很难触碰到的机会。
半分钟后,他合上规划书,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项目的核心知识产权,归属怎么定?”
陆则愣了一下,回想起陈老师说:“小顾虽然年纪小,但脑袋很清醒,你可不要仗着自己多长几岁就去诓他,那可是是骗不到一丁点的。”
他笑了笑,没有打太极:“核心专利的第一发明人,团队会预留35%的持股,剩下的全归个人。我们要的是把项目做成,不是抢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