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想给他花点钱。某天江洲忽然发觉自己从来没有给顾凛淞送过任何礼物,深觉得这样非常不利于关系推进,于是找科研器材代理商,给他订了一台进口的测序仪。
瑞华陪他去取货的时候还一直揶揄:“我们公主也是学会投其所好了~”
可到了结尾款的时候,业务员刷了三次卡,都显示“交易失败,额度超限”。
江洲皱着眉走到店外,给家办打电话,接电话的不再是以前对他毕恭毕敬、秒接秒办的财务,而是一个陌生的出纳。
“少爷,您所有副卡的月额度,都从五百万下调到了二十万。没有江总授权,我们这边没法给您提额。”
江洲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只觉得莫名其妙:“我爸为什么调我额度?我怎么不知道?”
出纳支支吾吾半天,只敢说:“是江总亲自签的字,我们只负责执行”,而后就匆匆挂了电话。江洲站在街边,心里有点不舒服,却只当是父亲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故意罚他收敛性子,转头就找瑞华刷卡垫付,没再多想。
可不对劲的事情越来越多,庄园里从小给他做甜品的张厨、打理花园的园丁团队全不见了。管家对此只能解释:“江总说要精简人员。”
非必要岗位的服务人员全裁了,现在连司机都只剩两个。这些人离开之后,显得庄园里愈发空荡。
连他的限量款腕表坏了,想送原厂修,也被告知集团和品牌方的合作停了,只接受私账付款排队,不再有VIP招待。
江洲虽然从小锦衣玉食,但不代表他真的没有危机意识。眼见家中财务如此紧张,他也乖觉跟着尽量缩减开支用度。
即便如此,当手机弹出财经推送:#江氏集团多支债券价格大幅跳水触发临停#时,他心里还是咯噔一下,截图发给了江大河。
不到十分钟,江大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宝,别信这些自媒体博眼球的鬼话。债券价格波动是正常的市场行为。爸爸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末了还补了一句:“你只管好好读书,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天塌下来有爸爸扛着。”
可惜这话连江洲都骗不过去,又怎么可能骗过那些精明得如同狐狸的老油条?一直围着他转的小圈子,一夜之间都对江洲避之不及。
还是借着瑞华的名头,才能约出之前特招班的一个同学:“公主,不是他们不给你面子,是他们家里都不让来。我爸昨天还骂我,让我不要跟你走太近,说你们江氏现在就是个大火坑,谁沾谁倒霉。”
江洲简直气得想笑,但这都算敞亮了,起码把真心话都说了出来。而学校里以前见到他就十分亲热问候的校董会高层叔伯,现在要么假装没看见他,要么打个招呼就匆匆走开。
他对这一切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在学习室里做题到凌晨,顾凛淞劝他去休息劝了好几回,江洲根本不敢停下来,无力和焦虑会齐齐涌上来。
他下定决心要去找江大河聊聊,推开书房,就看见父亲一个人坐在黑暗里,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文件,烟灰缸里的烟蒂堆成了小山。
他刚要开灯,江大河连忙制止:“别开。”
灯还是亮了。
江洲才看清,父亲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满是疲态和颓丧,心气全无。
看见他过来,江大河这才用力搓了搓脸,努力撑起精神:“小宝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公司是不是真的出事了?”江洲往前走了两步。
江大河的眼神瞬间躲闪,拿起桌上的文件胡乱翻着,转移话题:“能出什么事?我就是熬夜看项目方案!你一个小孩子,别操心这么多,回去睡觉!”
此话一出,江洲终于确定,是真的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