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顾凛淞搬出了江家,就再也没有见过江洲。为了处理那些糟心事,他不再来学校,更换了联系方式,连从瑞华那里也打听不到半分消息。
直到许若瑜发来成人礼舞会的通知:“你一定要破坏这场订婚,否则江洲就被绑死在这条船上了。”
江大河打着好盘算,一旦订婚的消息公布,他甚至还能再收割一波。
现在的顾凛淞是如此的人微言轻,在资本博弈的战场上如同一颗小小砂砾,甚至都不能被看见。而恶龙们厮杀的奖品,却是他的公主。
水晶灯把礼堂照得亮如白昼,伴着华尔兹的旋律舞步翻飞,少年少女正用鲜活笑意迎接属于自己的成人礼。
所有人都沉浸在仪式感里,穿着西装礼服,将自己装扮成想象中大人的样子。唯有顾凛淞,像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依然穿着普通的卫衣,靠在礼堂角落的罗马柱旁。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一遍遍扫过舞池边的每一个角落,等待那个他心中所想之人出现。
终于,他的目光定住了。
礼堂入口处,江洲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月白色暗纹的高定礼服,领口别着一枚碎钻胸针,矜贵非常,但脸上表情漠然,没有丝毫笑意。
他总是人群的焦点,很快就有许多人围过来打招呼,江洲一一客套地颔首回应。
顾凛淞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几乎是立刻,他快步朝着江洲走了过去。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近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轻轻搭在了江洲的腰侧。
穿着酒红色丝绒西装的申裕,对着顾凛淞挑了挑眉,随即微微俯身,对着江洲伸出了手,姿态优雅又张扬。
“公主,赏脸跳支舞?”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起哄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他们身上,等着看一场好戏。
这时江洲终于看见了顾凛淞,两人眼神对视一瞬,他便迅速地移开了。
Alpha死死盯着江洲,等着他甩开申裕的手,来到自己身旁。可最终江洲缓缓抬起手,放在了申裕的掌心。
“好啊。”轻飘飘的两个字落下,却像一记重锤。顾凛淞愣在原地,看着江洲被申裕牵着,转身走进了舞池。
音乐旋律刚好切换到舒缓的节奏,申裕揽着江洲的腰,带着他在舞池里旋转:“好歹笑一下吧?”
江洲的头微微低着,全程没看申裕一眼,礼服的裙摆随着舞步扬起,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白鸟:“你非得在他面前这样是吗?”
申裕笑得很得意:“总得拍点照片给家长们交差,就算装也要敬业一点。江大少爷,你搞清楚,现在有求于人的不是我。”
顾凛淞看着舞池里相拥的两个人,耳边的音乐、周围的笑闹,全都变成了模糊的白噪音。
就在这时,他身边两个女生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天呐!官宣了!江家和申家联合发公告了!江洲和申裕订婚了!”
“我就说嘛!刚才他俩站在一起就不对劲!原来真的订婚了!门当户对也太配了吧!”
尽管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顾凛淞的手指还是猛地一颤,他机械地掏出了手机。屏幕刚点亮,财经头条的推送就弹了出来:
《江氏集团与申氏银行达成深度战略合作,江氏嫡子江洲与申氏少东家申裕官宣订婚,婚期定于今夏》。
集团的回应只有八个字:“佳偶天成,共赴未来”。
舞池里的江洲看见顾凛淞转身离开的背影,脚下的舞步瞬间乱了。
“怎么?心疼了?”申裕低头,在他耳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嘲讽,“现在才心疼,早干什么去了?签订婚协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
江洲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转身就要往门口追。
可他刚跑出去两步,就被一个人拦住了,瑞华站在他面前流泪。
“江洲!”女孩带着哭腔质问,“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申裕,为什么还要跟他订婚?还瞒我瞒到最后一刻,我甚至是看到新闻才知道这件事!”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聚在两人身上。江洲看着瑞华泪流满面的脸,心里的愧疚瞬间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交易,都是假的,可是他不能,起码在这里不可以。
事以秘成。
“对不起瑞华。”江洲抓住她的胳膊,十分焦躁,顾凛淞的背影已经快要消失了。他有预感,如果现在不拦住他,一切都来不及了。而友谊的顺位再次被推后:“这件事我之后一定跟你解释清楚,对不起!”
话音刚落,他就松开手,疯了似的朝着外面冲了出去,只留下愣在原地、满脸错愕的瑞华,还有站在舞池里,眼神晦暗不明的申裕。
推开门,礼堂外的晚风灌了过来,却丝毫没能平复江洲内心的燥意,他看见顾凛淞的背影正快步朝着马路对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