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无数次按下拨号键,听筒里只有机械的重复:“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连响铃的机会都不给江洲。发出去的几十条消息,也都石沉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没溅起来。没有红色感叹号,也没有一句回复。
距离成人礼舞会已经过去一周了,联姻的订婚公告像一枚定心丸,濒临断裂的资金链暂时续上了。江洲跟着一起应付各路合作方,对着镜头和申裕一起表演,让公关部和品牌部拿去做网络营销。江大河脸上终于有了笑,天天在公司开会部署复工,仿佛江氏的危机已经烟消云散。
等忙完之后,顾凛淞彻底消失了,他接受了保送,不再出席学校的课程。
江洲这才发现,倘若一个人决心要切断与另一个人的联系,是这样简单。
“你找我也没用啊,他不想见你,我总得尊重他的想法。” 刘宣现在看到他就头疼。
江洲也觉得自己的纠缠有些强人所难,但是据他所知,顾凛淞没有其他的朋友了,他甚至连卡丁车场也去问了,得到的答案是人早就不做了。
“你是他唯一的朋友,肯定知道他在哪里。我只是想去看看他,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的。”江洲跟着刘宣左右移动,不肯放他过去。
刘宣叹了口气:“见了又能怎么样呢?维持这份虚幻的期望,只会让他更难受。”
“万一他也想见我呢?”人的第六感有的时候是很准的,江洲始终觉得顾凛淞没有那么绝情和淡然,更像是小朋友发脾气等人来哄。
只是有的小朋友会哭会闹,而有的小朋友等不到糖就再也不要了。
刘宣定定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决定再牵一回红线。就算没有好结果,但起码经历过。他自己不相信感情,但不代表他不希望自己朋友得到。
临海石屋依着缓坡而建,粗粝石墙被数十年海风磨得温润,灰瓦檐爬着薄嫩青苔,处处是岁月痕迹,却无半分颓败。三角梅热热闹闹开着,风过处,檐下玻璃风铃叮铃轻响。
江洲站在青石板前,看着木门,再三掏出手机核对刘宣给的地址错没错。抬了三次手,终究还是没敢敲下去。
即使已经来到这里,他还是没想好要怎么跟顾凛淞沟通,这是江洲过往人生中从未有过的经验,他没有可参照的依据。万一再搞砸了怎么办?万一直接被拒之门外怎么办?万一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依然冰冷怎么办?
万一他说你走吧我不再喜欢你了怎么办?
这样纠结徘徊着,从上午阳光最盛的时候,等到夕阳西下。期间有人路过,好奇地打量着江洲,他却像没看见一样,一动没动继续盯着那扇门,在心中默念神奇咒语。
结果奇迹真的发生了,门开了,顾凛淞走了出来。
他瘦了好多,江洲想,你的脸颊凹陷下去一点都不好看,还有眼下淡淡的乌青。在世外桃源里,也没能好好休息吗?
在看到门口站着的江洲时,顾凛淞猛地顿住,一瞬间,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毫无预兆地炸开了。
以前,江洲闻到的永远是温和清新的味道。可现在,这股冷冽的雪松里仿佛裹着冰碴,带着浓重的压抑和痛苦,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铺天盖地地朝着Omega压了过来。
顾凛淞很快反应过来,立即攥着门把手往回带,他不能让江洲进来。
易感期已经熬到了第三天,他的信息素早就不受控制,理智像刀刃切割的钢丝,要么崩紧受难,要么彻底断裂。
可就在门板即将合上的前一秒,江洲突然往前一扑,毫不犹豫地把右脚伸进了门缝里。
“哐当”一声,厚重的木门结结实实地磕在了他的脚踝上,闷响听得人牙酸。江洲疼得瞬间白了脸,额角冒出了冷汗,却硬是没把脚缩回来,反而用膝盖顶住了门板,抬眼看向门后的顾凛淞,咬牙切齿:“你关啊,有本事就夹断我的脚。”
Alpha手臂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关也不是,开也不是,只能持续给那可怜的木头施加压力。
他终究是舍不得。
“你不要命了?”最终门彻底敞开,狭小的玄关里,信息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罩下来。江洲感觉自己像是被拖上岸的鱼,完全无法呼吸了。
但同时他也能在压迫感之下清晰地感受到,Alpha易感期独有的焦躁、脆弱和攻击性。虽然没有测过相合度,但江洲猜测一定不会低。
顾凛淞穿着松垮的上衣,颈后的腺体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燥热急促,整个人都处在濒临失控的边缘。
江洲的脚踝疼得钻心,但他却像是没知觉一样,撑着门框,一步步挪进了玄关,反手带上了门,把外面的世界彻底关在了门外。
“先说好我不会走的。”进屋之后他东看西看,大言不惭,“你在易感期,状态不好,我留下来照顾你。”
“照顾我?”顾凛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后退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像是在和江洲划清界限,又像是在借着墙壁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理智。
“江洲,你有常识吗?在Alpha的易感期,一个Omega主动送上门来,是什么意思,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