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花景春的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明明笑得很好看，可此时却在梅映雪眼中有些刺眼。

梅映雪看得懂，是讽刺。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我以什么身份呢？”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被你从风尘之地救出来的小白脸？”

梅映雪整个人愣住了。她的手从桌面上缩回去，她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上来了，她盯着花景春的脸，她知道花景春在向自己讨名分，她分明可以说出口的。

可……她不爱他！

她只是欠他的，她帮他是为了还这笔债！

她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似乎在给自己洗脑。她的脑袋开始嗡嗡地响，眼前的花景春像隔了一层雾，很飘渺，模模糊糊的，他坐在那里，明明只有一臂的距离，可她觉得他离她很远。

她伸出手就能碰到他的肩膀，可那只手伸不出去，她觉得不应该伸出去。她怕自己伸出去就收不回来了，她只是自己不愿承认！

梅映的呼吸变快了，胸膛起伏着，鼻翼微微翕动。

突然她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猛地攥住了花景春的领口。她手指收紧，把月白色的布料攥成一团，指节泛白。

花景春的茶杯倒了，茶水在桌面上漫开，淌到她的袖口上，温热的，她没感觉。她把他的身体往前一拽，花景春没有防备，身体往前倾了一下，脸离她只有一拳的距离。

随即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吻上去，力气很大，嘴唇撞在嘴唇上，牙齿磕在一起，磕得她嘴唇发麻。

她不知道该怎么吻，动作生涩，唇贴着唇，没有节奏也没有章法，仿佛在发泄心中那不愿承认的东西，她的手还攥着他的领口，攥得手指发酸她也不愿放手了。

花景春的睫毛垂下来了，却从始至终没有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她先退开了。

两个人的嘴唇都肿了。花景春的嘴唇上破了一点皮，有一丝血渗出来，梅映雪的嘴唇也破了，倒也不是被他咬的，是刚才那一下撞的。

她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出的气扑在花景春脸上，带着一点涩味。

就在梅映雪想为刚刚的行为做解释时……花景春动了。

他的手突然抬起来，扣住了梅映雪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把她的头拽了回来。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轻，嘴唇落在嘴唇上的时候几乎是试探性的。他的嘴唇很软，动作很慢。

梅映雪觉得自己的力气从这个吻里一点一点地溜走了，从嘴唇上被抽走，从舌尖上被抽走，从手指尖上被抽走。

她的手指松开了他的领口，布料从指间滑出去，皱巴巴地垂下来，她阖上双目感受着这个充满爱欲的吻。

下一秒，嘴唇上传来一阵刺痛。

他咬了她，梅映雪猛地推开他，手掌撑着他的胸口，用力一推。

手背在桌面上摸到了那滩茶水，湿漉漉的，冰凉的。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嘴唇，指尖触到伤口的时候疼了一下，缩了一下，再摸上去，指腹上沾了一点红色。

她把那点红色放在眼前看了一眼，血，她的血。

“你怎么又咬我！”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很委屈。

花景春看着她，眼里没有心疼，他歪了一下头，嘴角弯了弯。

“又？咱们何时还这般亲密过？”

梅映雪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咽回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从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嘴，从她的嘴看到她的下巴，从她的下巴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上一世花景春临死前，在那个听云阁里，他也咬了她。

刚刚那一瞬间熟悉的刺痛，让这段记忆又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花景春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他的嘴角那点笑收了，一点一点地收了，最后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了。

梅映雪站了起来。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后天我来接你。”

门开了，又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听不见了。

花景春坐在桌边，黯然失色的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刚刚只想要梅映雪的一句话，哪怕是骗他的也好，随即花景春的眼眶红了，他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呢喃道，声音很低：“你这女人，还是那么……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