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廷韫保持着的姿势顿了几息,方才直起身来,面上又恢复了冷淡,看向曹锦瑜,说出了一句满堂皆惊的话:“曹锦瑜,你靠爬上太子床榻才苟活至今,与他相比,你又高尚在何处?”
正躲在柱子后头猛擦眼泪的齐桉君动作一滞。
看戏的梁沐婉猛地睁大眼睛:“……???”
曹锦瑜霎时间面皮涨得通红,语无伦次道:“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梁沐婉摩挲着下巴,一副既吃惊又津津有味的神色:“这谢衍徊,还真是什么都吃得下啊。”
说实在的,曹锦瑜年纪不小,可瞧着并不怎么显老,脸上十分白净,皱纹也没几根,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净过身的缘故,阉人总比寻常男子要显得年轻些。
曹锦瑜恨声道:“怀廷韫!你欺人太甚!”
此刻得意的换成了怀廷韫。他冷笑道:“本侯就这般欺你,你为何还不下令杀了本侯?”
曹锦瑜咬紧牙关,双目圆睁,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怀廷韫继续道:“若陛下知道你与太子有染,他会放过你么?”
这话自然得不到回应,曹锦瑜只是喘着粗气,面对句句质问,半个字也回不上来。
方才对梁沐婉出言不逊的仁阑见主子被噎得哑口无言,当即出声:“怀廷韫,你胆大包天,竟敢在此妄议太子之事!”
“是不是妄议,你主子心里最清楚。”怀廷韫看了眼柱子后的齐桉君,见他已稳定了情绪,这才继续道:“曹锦瑜,你当你背后有太子撑腰,便可与本侯抗衡?那本侯今日就这般说了,你怎么还不下令,让门外那些士兵进来拿下本侯?”
曹锦瑜死死瞪着他,没有开口。
怀廷韫自然知道他不会开口,因为他也说不出什么来,“你不说,那本侯替你说,因为外面那些兵,你根本调令不动,他们今日会到此围住本侯,是奉了太子之命吧。”
这话令曹锦瑜猛地一愣,心头一阵慌乱,却仍强自镇定:“你胡说些什么!”
怀廷韫又道:“并且,本侯也知道太子这么做,是出于什么目的。”
曹锦瑜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将怀廷韫生吞活剥了。一旁的梁沐婉见他说一句还要停一停,急得不行:“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一口气说清楚!”
“太子今日之举,无非是为了铲除最威胁他太子之位的人。”
梁沐婉想了想:“三皇子?”
怀廷韫颔首:“三皇子如今在南王手中,而我又奉陛下之命处理南王之事。所以太子想借我之手,杀了三皇子。”
梁沐婉惊得张大了嘴:“不是都说太子对太子之位没兴趣么?否则也不会大兴断袖之风,若非他不收敛,皇帝也不会动了废太子的念头啊。”
“那正是太子的拿手好戏,扮猪吃老虎,看似不在意,实则最在意不过,他这般演戏,是为了不成为众矢之的,可又不能当真失了太子之位,所以才在背地里想方设法铲除异己。”
曹锦瑜目眦欲裂,切齿道:“怀廷韫,你少在这里口出狂言!”
柱子后面,齐桉君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望着曹锦瑜的目光复杂难言。
为何短短三年,他所熟知的那个人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他想不明白。
明明已经从那片血雨腥风中脱了身,为何还要主动踏回去?
而怀廷韫仿佛早已知晓所有底细,就等着这一刻将曹锦瑜当众剖开,可他在此时揭穿这一切,又怀着什么目的?
齐桉君的疑惑并没有悬置太久,怀廷韫便给了他答案。
“南王麾下那个叫单礼的统领,是你的人吧。”怀廷韫望着曹锦瑜说道。
齐桉君浑身一僵,随即猛地转头望向曹锦瑜,眼里里满是不可置信。
“居然……是你?”他的声音发着颤,头皮一阵阵发麻,整个人不可遏止地抖了起来,“怎么可能是你……”
话未说完,他忽然觉着头疼欲裂,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忙抬手扶住身旁的柱子,才没有瘫倒在地。
怀廷韫见状,几步上前将他扶住,看他强忍痛楚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揪,后悔方才那话说得没有半分转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