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抱歉地看着蔺一言,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蔺一言给她拉开椅子。这么多菜,两个人也吃不完。
他们两个默不作声的交流,落在了蔺西丞眼里。
他一眼就看懂了。孟桢这是犯什么错了?
凭什么他哥什么也不说,倒是拿戒尺出来给人揍一顿啊。
孟桢坐了下来,没注意为什么眼前的烤肋排刚上桌就少了一半。
她想着那个宝石好像是蔺西丞的东西,刚想开口道歉,被蔺一言拦了下来。
“吃你的,把嘴闭上。”
结果这一顿饭,三个人都没说话,各有心思。
蔺一言收到了鉴定结果,他看过以后,拿餐巾擦嘴。“西丞,吃完来我书房一趟。”
蔺西丞嚼了一下,眼皮一抖。“啊啊?”
他差点给自己噎死,顺了口水,把卡喉咙的东西咽了下去。“哦。”
而蔺一言在挑选趁手武器。
他怎么敢骗我?
蔺一言忍着暴怒。
墙上的一群戒尺垂着,还是一点灰尘也没有。三年没用,上面的漆已经暗了。
他看了一圈,最后什么也没拿,进书房把门摔上。半个小时过去,蔺西丞敲门问候的时候,还能听到他余怒未消的声音。“进来。”
蔺一言站在窗前转头,蔺西丞反手把门带上。
“有什么事啊,哥。”
他一直面对着蔺一言,进来以后就垂手站着,端端正正的,脸上挂着一点疑惑,觉察到蔺一言的情绪波动后,很快又转成关切,问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
种种表演,在蔺一言看来,就是蔺西丞脸皮真的厚极了。
“你自己说吧。”
“嗯?说什么。”
蔺一言低头一呼,走到他面前,带着沉静的压迫感。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得蔺西丞能观察他的唇纹。真是千百年不变的一张冷漠的,随时吐出伤人的话的嘴唇。
蔺西丞胸膛起伏的速度慢慢恢复,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干什么了吗?”
蔺一言不语,转开头,薄唇连着青筋抽了一下。
他在忍耐,耐心马上归零。这与他以前发现蔺西丞犯错后,带着余裕玩味看他表演的时候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蔺西丞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撒那么大一个谎。他想用自己的心疼换什么?
小时候的蔺西丞撒谎,要么是不想练琴,要么是不想写作业。
蔺一言能理解,所以也没有真正生气。他的愤怒和责问都是装出来的,教弟弟改正过错。
可能人长大了就变了。或者是他捡回来的狗崽子,根本就是一只白眼狼。吃过肉腥,就想在主人酣睡时咬上他的手。
“买宝石的钱哪去了?吐出来。”
蔺西丞一眨不眨,在蔺一言下垂的眼尾附近细细描摹。“什么宝石?”
他在推测兄长的所思所想,他真实的情感,是伤心多一些,还是生气多一些。前者说明蔺一言被男人的情话骗了,后者说明哥哥依然把他当成一个不长进的弟弟。
真是的,生气的时候比平常还要诱人。
“哥是说天鹅心吗?”
蔺西丞内心暗叹,收起继续打量的心思,迎面跪了下来,动作是刻在血脉里的流畅。
他跪着无非是让蔺一言方便打他。现在蔺一言手里没拿东西,这个高度扇脸倒是很适合。然而蔺一言心里被厌恶和愤怒吞没,根本就不想碰他。
蔺西丞真像一只陀螺,不抽不会动,你不问,他永远不会吐出下一句。
“你什么意思?私吞两亿五千万,拿去干什么了?”
蔺西丞跪着依然顽抗。“花完了。”
“花哪儿了?”
蔺西丞歪头想了想,一笔一笔算。“我读书需要钱,生活也要钱,天天坐飞机可贵了。然后毕业拍照的礼服、租的场地,还有其它的一些交际,就不剩什么了呀。”
蔺一言怒吼:“三年你能花两个亿?你一天能花二十万?你把我当弱智吗?”
“没有啊,哥。我确实就是花完了。不骗你的话,账就平不了了。”
蔺西丞笑笑,“要钱没有,要命我愿意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