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一言捏着下巴，鼠标点了点。

好吧，看看他想玩什么。

另一边，蔺家家中。

在沙发上剪头发的蔺西丞猛然跃起，理发师的剪刀差点戳到他的头皮。

蔺西丞没顾着剪坏的发型，不敢置信地扫着屏幕上的内容。

套住了？真套住了？

蔺一言回到家，看到换了新发型的弟弟，一愣。“你头发怎么变成这样？”

他原来吩咐理发师的可不是这个发型。

原本应该留一片小狼尾的地方，被整齐剃成了梯形，贴着头皮。其他地方没什么变化，该翘的翘，该尖的尖，像一只没了尾巴的狮子。

蔺西丞摸了摸，不好意思说他看手机太激动，一下没注意剪毁了吧？还吓得人家差点赔钱。

“不好看吗？”

他捋了捋自己的新发型，像谢幕似的单腿转了一圈，立住。

蔺一言皱了皱眉。不是不好看，弟弟配什么发型都还可以，只是没顺他的心意，他觉得不爽。

他捏着蔺西丞的刘海威胁道：“明天把你剃成光头。”

“好啊。”

蔺西丞厚着脸皮把新头塞到哥哥胸上，顶了顶，

“但是哥，短发不好摸呀。”

蔺一言可喜欢揪他头发，从小时候就开始了。蔺一言的手指在他头皮上轻轻梳过时，蔺西丞总是觉得很舒服。

剃成光头，可就不好摸了。过了一个月长出刺猬一样的硬茬，扎着手指，也不舒服。

蔺西丞现在的发型很干练，上松下紧，打个耳钉能兼职国际男模。就是老带着一种讨好的无辜感，让他的硬朗大打折扣，看起来像晚上从事特殊职业的男性。

蔺一言要是经常上网冲浪，他应当能刷到一张图片：一只表面看起来是兔子的动物，实际上是一只即将开饭的比格犬。

蔺西丞也在暗暗观察蔺一言。

首先，他很不对劲。

自己已经拱头拱了好久，胸肌都擦薄一层了，蔺一言还是没反应，只是微翘着嘴唇，眼中滑过若有似无的光。

蔺西丞做贼心虚。难道，哥哥已经发现了？

再对视下去，他感觉蔺一言真的会把他的心事读得干干净净。他哥就是有这个能力。

蔺西丞想退开，腰却被环住，狠狠砸到蔺一言身上。

蔺西丞肚子一阵发麻，蔺一言的脸带着捉摸不透的笑弧越来越近，虚伪得像一片月牙。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下巴底下蹭过指腹的痕迹，他的头抬了起来，垂落的头发被拨到一旁。

蔺西丞颤抖的膝盖停下了，差点往旁边歪倒，口舌失声，眼看着这个男人渊渟岳峙地起来，抽了抽衣领。

“走吧，吃饭去。”

世界重新恢复色彩。

吃饭的时候，蔺西丞低着头，坐得很远。

蔺一言自己吃着，差不多也想明白了。

蔺西丞突然的讨好，消失的钱，两人争斗时被逼出的狠话。

就像蔺一言选择买入梅赛股票时想的那样，他真的很好奇，蔺西丞能玩什么花样。

蔺一言叉了一块树莓，一入嘴酸得不行。

他接了一杯水，靠在旁边观察餐桌上的蔺西丞。

人还是没动，肩膀时不时颤抖一会，紧紧抓着膝盖。

弦之欲张，潜龙出渊，差不多就这样吧。

蔺一言平淡且不带任何情感地思考着。

他性子是有点野了，胆子太大，超出了自己能容忍的范围。

但他是我的弟弟，不是需要消灭的敌人。

蔺一言这么告诫着自己，却还是没法放下心中越演越烈的敌意。

这差点让他不管不顾地冲过去一巴掌，再把地上的蔺西丞揪起来，让他放弃一切反抗自己的想法，安静乖巧地呆在家里，每天洗衣、做饭、陪睡就够了。

蔺一言回到桌上，慢慢吃完了剩下的饭。咀嚼的时候，大脑中的思绪也如齿轮绞合。

他没法给蔺西丞一个明面上的名分，却实实在在不会亏待他，甚至超乎寻常宠溺。蔺西丞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不正是蔺西丞前二十年最想要的吗？

他已经回应到这种地步，难道蔺西丞非得要他亲口承认，或者在所有人面前下跪，亲口承诺给他一个盛大的仪式，他才肯收一收这令人厌恶的贪婪？

餐桌上的蔺西丞忽然抬起头，似乎刚才困扰他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

他看着蔺一言。

“我忍你很久了。想亲又不亲，什么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