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秘书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桌前。“蔺总,有什么吩咐?”
蔺西丞肩头一抽,从手掌中抬起怨恨的一眼。
“先前那个女的,狗眼看人低那个,叫林什么来着?”
秘书刚来还不到两天,一头雾水。但是老板下了命令,他慢慢退了出去。门还没合上,就又听到了东西倒地的声音。
秘书把林乐带了回来。他找到林乐的时候,对方在咖啡店打工,把一个实习小妹骂得一直抹眼泪。
林乐知道自己得罪了蔺西丞,也没想到自己还有重回蔺氏的一天。
她站在蔺西丞面前,穿着最体面的一身职业服。它被压在衣柜里很久了,款式过时,面料上全是褶子,来不及熨烫,就被主人匆匆穿出门。
林乐恭恭敬敬一弯腰,赔笑:“小蔺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蔺西丞看着她,抬手抚掌。“对,我就喜欢你这拜高踩低的贱劲。”
“现在你是我的秘书了,出去好好发挥你的本事。”
原地失业的男秘书瞬间惨白了脸,现在昂首挺胸的成了林乐。
新上任的总秘,整人手段不可谓不狠毒。
她把不服气的员工单独叫到会议室里,问,你知道现在公司跟谁姓吗?她抿了一口水,我当然知道公司姓蔺,要你说?!你这么孝顺,怎么没跟着蔺总一块下去啊?来,你们组一人写三份悼词,每份至少三千字,下班前我抽一个人当众朗读。
齐柏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情景。
每个员工都围着林乐,林乐趾高气昂地点评他们的文采、朗读的节奏,一个人说完下一个人继续。
这分明是对蔺总的侮辱!
齐柏气愤至极,冲了过去。
林乐瞧见他的脸,缓缓从椅子上起来,搭着两只手。
“哟,这不是齐秘书么。你离职了还敢闯进来,不怕我告你非法入侵?齐柏,你没想到吧,我也有站在你头上的一天。”
她向齐柏炫耀自己的羽毛,齐柏看到她胸前的岗位头衔,更是气血上涌。
“干什么?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立马就报警送你进去吃牢饭!”
林乐掰开他的手,指挥左右。“没看见吗?把闲杂人等给我赶出去!”
推搡中,齐柏不小心倒地。林乐穿高跟鞋从他身边走过,故意碾过他的手掌。
齐柏自己爬了起来,一步一晃地离开了公司大楼,再也没进来过。
他不知道蔺一言葬在哪,只能看着从前的新闻,满心悲伤。
“蔺总,我就说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人......我怎么会...一点都帮不上忙。”
当年他要是没辞职,估计蔺西丞也容不下他。蔺一言一去世,他就迫不及待露出了獠牙。
齐柏半是痛恨半是哀叹,甚至怀疑蔺一言根本就是蔺西丞害死的!
不只是他这么想,追过两人丑闻的网友也是一样的想法。
丑闻爆出后,几乎所有火力都集中在位高权重的蔺一言身上,说他各种不是。他离世得非常突然,反而唤起了网友的温情。俗话说的好,死者为大。
蔺西丞在舆论中渐渐变成了一个狂悖的野心家。关于他和蔺一言的故事,总有人在各个角落提起。
不过,这都和远在B市的“顾清”无关。
B市远离内地,生态自成一系。这座城市同时拥有世界排名前列的城市和金融商业,大街上挤满了穷苦但有梦想的年轻人。
一条落满梧桐的宽阔街道,从出租车走下来一个青年。
他一身白衬衫,披着冷灰色的短外套,犹如一树玉兰。
司机握着方向盘,从他胸上扫过。
中文大学,什么专业的没看清楚。就这盘亮条顺的模样,还是高材生呢。怎么就急着走后门了?
这条街上住的全是B市的有钱人,爱玩的真不少。从世界各地来B市追梦,最后堕落泥潭的男男女女,司机见得多了,自己楼下就住着一个。
但这种气质的还是第一次见。既感觉他青涩生嫩,又有种历世已久的熟稔。
蔺一言拉着门。“小票给我。”
司机很不耐烦地拍拍出票口。“没有啊,机器坏啦!”
司机看出蔺一言很穷,也猜测他不久后就会变有钱。自己花了汽油把他拉到这里,也算是把人带上一条通天路,有苦劳也有功劳。所以他帮自己节省一笔税金,很是应当。
这种人靠身体换钱,等有了钱,又要把自己包装得光鲜体面,找一个良家女结婚。他最看不起这种小白脸。
说不通。蔺一言就从口袋里掏出现钞,扔到车里。
他走远以后,司机点了根烟,漫游了一阵子,把钱掏过来点了点数。
□□爷爷的,就给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