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繁花掩映的别墅前,蔺一言输入密码,拧开了门。
他在这座城市有三处房产,另外两栋都在本人名下,现在不好动。桐街这栋从前挂在他一个朋友名下,后来朋友身份信息弃用了,他好多年没想起这里还有套房子。
蔺一言只有周末两天会来这边,平时都住在学校附近。
他进门就脱了衣服,去洗澡,顺便和系统聊天:「所以呢,你先把我复活,我再考虑要不要继续帮你过剧情。」
系统说,它没有权限把已死亡的角色拖回来。他俩就这么较了两年劲,蔺一言也不太着急,他研究生明年才毕业。
洗完澡,他停在镜子前。
顾清的发质偏软,会贴着颧骨,显得整个人柔弱而没有攻击性。
蔺一言喷了定型水,把额前的头发都抓了上去,这才精神嘛。他剃掉杂生的眉毛,捏了捏肌肉痕迹明显的肩头。
然后,他拄着木拐离开浴室,到沙发上,把外置的义肢绑回去。
蔺一言打开手机看了看他的炒股账号,收益还行。有个同学给他发来消息,他懒得看,便打算休息。读书真是又费体力又费脑子。
周日,学校有公益活动,所有人都得出席。
蔺一言走在学校走廊上,昨晚睡了十个小时,他还感觉自己没睡醒。
莘扬从背后拉着他的书包,带着一身香水味架到他脖子上。
他是顾清的某个同学,蔺一言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他如此亲密。
莘扬顶着利落的二八分碎发,冲他微微一笑。“你每个周末都要去桐街啊?给你发消息也不回。你去那干什么,做家教?”
莘扬是当地某个企业老总的儿子,一身的潮牌,LOGO 大得生怕人看不见。站立的重心永远在一只脚上,眼皮底下带着发红的浮肿。
蔺一言把脖子退开了些,以免他身上的暴发户香水冲到自己。
“我跟你很熟吗?”
“别这样。”莘扬咧着牙膛,眉毛一挑,“说吧,多少钱能买你一晚?”
“你说话放尊重点。”
蔺一言俯身贴近,瞥了周围一眼。莘扬本来笑着,一下子腹部钝痛。
他捂着肚子蹲下来,愤怒地喊着“顾清”。
蔺一言跟其他人一起,走进演播厅。
他事先没看是什么演讲的通知,几乎大差不差,不是这个教授就是那个大牛。他正好打开笔记本,痛苦地做一下课题。
所以在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心脏不可预知地传来揪痛感。
聚光灯下,黑西装、白衬衫,袖扣泛着金光。
蔺西丞站定,没有看稿。
全场安静。他淡淡地开始叙述,完成了一场滴水不漏的演讲。
后侧有人小声道:“这么年轻?”
背后屏幕上打出来的名头,壮观的经济数字,像一个梦幻的神话。
「宿主,宿主,快上!」系统很兴奋。
蔺一言看着他。这是一个壳子。他已经堪称完美地将自己塞了进去,再也不会犯低级的小错误,譬如,领带总是打歪,内衬的颜色跟外套配不上。
嘉宾演讲结束后,到提问时间。
台上的蔺西丞微微侧站,他解下外套,袖口也挽到肘间,语速轻快,在聚光灯下一凝目,台下反响极热烈。
两个学生提问后,蔺一言身后的女生站了起来,听声音,应该是刚才说蔺西丞有腹肌那个。
她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摸了摸眼镜。
“蔺先生您好,网上都在传,您和您兄长的离世有关系,请问是真的吗?”
“下一位。”
女生才站起来,听到蔺西丞的话愣了一下。“我、我还没问完呢。”
蔺西丞在演讲台后微微笑着,眉毛被灯光照着一层霜。
“小姐,乱说话要负法律责任的。”
女生结巴起来,连连摆手:“我不是要质问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一下,当时究竟是巧合,还是——”
“巧合。你现在出门会正好被车撞死吗?!”
蔺西丞摊开手,眉眼冲戾。
演讲厅内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中文大学方的组织者站了起来,主持人说了几句圆场的话,内心不免惊寒。
蔺西丞他一个千亿资产的大企业家,跟一个没毕业的女学生较什么劲呢。
当年,前蔺总突然交班,这事他们早知道不正常,蔺西丞的下属们也反复叮嘱,千万不要提蔺一言相关的事情。
蔺氏最近在B市有投资,主办方将他请过来做一期经济讲座,本来也不涉及蔺一言,便满口答应。
结果让学生做完PPT,拿来一看,满屏都是蔺一言,根本改也改不完。要是直接删了,数据就大片空失,句不成篇。压了好久,才改出一份勉强通顺的展示稿。
蔺一言趁着骚乱,从后门走了。
莘扬早在门口盯着,一见他出来,立马就贴了上来。
演播厅内。
演讲散场后,蔺西丞坐在台下,和大学的几个老师简单聊了聊。
蔺西丞在B市投资的是生物医学方面的内容,和蔺氏未来两年要拓展的新业务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