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办公室终于歇了口气，之前欠的活都补得差不多了，经营报告交了，缺的款也回来了，矿区尽调报告改了好几次后也完成了，但陆承舟并不满意。

因为星途汽车的事没下文了。

苏沫那边一直说没上会，陆承舟和刘启明打电话回复也是一样的。虽然陆承舟非常想要她去首都蹲着，可林晚这边这么多事，她一条条掰扯给陆承舟看，还把许知意的态度也摆上了台面，她虽不至于想问责，但也是明晃晃的告诉陆承舟：你也别把我当傻子糊弄了。

陆承舟自知理亏，也没说啥，就让她出去了。

这几天江寻把自己关在小餐室没出来，好似对修炼有些感悟，而且星辰瓶的进度已经涨到四分之三了，林晚还是很自豪的，很明显嘛，她的那套关于原子论的说法是有效的，没有什么比沙漏涨了更能确定她的正确性。

但有一件事很不顺利，就是治疗肺结核的药物。

常规的肺结核药物又叫四联药，异烟肼、利福平、吡嗪酰胺和乙胺丁醇。确实，这些药非常便宜，甚至有些医院还会免费提供。但她没想到，这药居然管控得这么严格，远超一般处方药的管制程度。

一般的药店不仅不卖，甚至都不具备合法零售权限。药品基本上只能在结核病定点医疗机构、防治所、综合医院的感染科等发放。而开药的确诊依据必须要胸片、病菌涂片，更别提实名登记了。

江寻听到这的反应很平淡，说出的话却非常离谱：“等我搞懂这制约界的规则，能出门的时候，去抢一点就是了。”

然后就是这个药第二个难点：它们具备明确的脏器毒性。

这也是管控这么严的原因之一，正常的诊疗期间必须定期检测肝、肾功能、血常规、视力视野等指标，根据耐受情况动态调整剂量与方案，否则很容易引发肝衰竭、周围神经炎、失明，甚至胃肠道、关节、血液系统等多重不良反应。

幸好是这样的，林晚在心里不厚道地感谢上苍。不然江寻真的会去抢药的啊！

而这药还有第三个难点。

不规范用药的情况下，极易造成肺结核的病源——结核分枝杆菌发生耐药性突变，形成耐多药结核甚至广泛耐药结核。说人话就是，它们几乎没有有效药物可治，病死率极高，还能成为持续存在的传染源。

江寻听到这里，终于也沉默了。

林晚心下着急，明明都知道办法了，也不是什么难事，怎么就卡住了呢。如果必须要在现代社会才能治疗，她要怎么才能瞒住这一大堆人，而且他们也没身份证啊！这不是一查一个准！

“没事的晚晚。”江寻按下了林晚的脑袋，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响。林晚暴躁抬头，这男人只是笑嘻嘻的看着他。

“我这四级马上就过了，”那笑容，确实看不出一点勉强的模样。“我们的器修导师晚晚又教了这么多修炼技巧，想必五级也没什么难度。我还是会去到各个小世界看看，路径是一样的。”

“而且现下还多了一种可能性，已经是进展神速了。”他把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凑向前，脸靠的极近，呼吸都落在林晚睫毛上：“晚晚帮了这么多忙，我已经欠了不少人情，要是真的一口气把族人的病治好了——”

“那我只能把自己送给晚晚抵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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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林晚的脸不自觉的红了，呸呸！这男人，永远都没个正形！既然他有主意，那让他自己去折腾吧！我也少操点心！

她强行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思考还有什么事没做完，哦，之前许知意好像找她，要给她做一个投资业务访谈？这都过去好几天了，也没见她找过来。

不过想想，最近许知意都忙到很晚啊，林晚事多起来，九点下班都是常态。但这周她走的时候，好像许知意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呢。

怕是她也忙忘了，既然现在有空，我自己去找她吧。

林晚也不是那小气的人，之前是自己搞错了，都是工作嘛，这也没啥，她带上电脑，往许知意的办公室走去，门是敞开的，往里一看，没人？

林晚还东张西望呢，这时听到前面传来争执声。

这可是稀奇事。这集团别的方面排不上号，死气沉沉绝对能排第一位，整个办公区不仅没人说话，连键盘敲击声都听不到。现在居然有人在公共区域吵架？林晚虽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但确实也好奇极了。

她悄悄伸长脖子看过去，被拦住的是集团的行政负责人，一个快五十岁的女人，也安上了一个副总裁的头衔。她们打交道不多，但也算不上愉快，这女人对自己的身份很敏感，架子端的极大，手里的行政权限看得非常的重。

林晚刚来的时候还挺不理解，为什么行政部还有个副总裁，这是要管啥？现在也看开了，反正这头衔也不值钱，除了她这个业务部门没有，其他人手一个副总裁。

而拦住她的也是一个身材颀长的女人，背影有点陌生，又有点眼熟，林晚一时间没认出来。直到声音传过来，林晚才想起来，哦，是许知意。

她们话已经说了一半，行政负责人正慢条斯理的回复着：“哦！我想起来了，知意你来了以后换了供应商嘛，你不是不满意之前定的那家嘛，所以流程都要重新走啊，那没有这么快的。”

许知意急道：“之前的供应商是传统通讯行业的，他们在AI领域也是要用别人的团队，这个当时我和陆总还有阮总您都汇报过的呀，也是陆总说要两周内完成部署，我才把自己熟悉的供应商叫来的。”

“当时签合同的时候明确写了，要先付20%预付款的，现在他们活都干了一大半了，后台数据库搭建，前台网页都做得差不多了，按理说该付进度款，可他们也只是要预付款，这并不过分的。”

阮总语气轻飘飘，依旧只是打着哈哈：“我没有说你过分呀，只是流程是这么慢的嘛，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故意卡你一样，怎么会呢。你让他们安心等几天，钱不就付了嘛。”

“可是陆总要求这周末就进入测试阶段，下周向全集团发函让大家正式开始使用！这后面还有大量的数据录入和系统维护工作！供应商已经不愿意再投入了！”

“哎，哪有这么死板的供应商，”探头探脑的人越来越多，阮总明显不高兴了，不愿意再多说：“知意啊，既然你揽下了这个活，那和供应商打交道的能力也是必须要有的啊，肯定是要想办法推着他们干活啊，我们又不是不付钱，你和他们说啊，咱们这么大个集团，信誉在这里的。”

许知意明显还想说什么，她已经不听了，就传出一句“行了，我会帮你加紧的”，转身进了自己办公室，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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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站在许知意办公室门口，想想，还是敲了敲玻璃门。

许知意慌乱地抹了下眼睛，抬起头，看见是林晚，起身想给她开门。林晚也没客套，自己就推门进来了，坐在了她对面。

许知意重新坐下来，神情不太自然。“林总，您刚才都看到了吧。”

“都是打工的，哪来的总，”林晚故意调侃，“叫我林晚就行。”

许知意被她逗得笑了一下，难看的脸色这才好了一点。

林晚继续说：“你上周是不是有事找我？不好意思啊，我那几天请假了，也因为耽搁了那几天，这周过来事都堆起来了，现在才得空问你。”

许知意听她这样说，知道不是来试探八卦的，轻松了点：“是，原定的计划是给各部门都做个业务访谈，再用AI对其关键节点做提效，只是陆总说这样太慢了，他想要立刻上线，就改成本地化安全部署加数据库的方向，以集团数据检索为核心，能先用起来。”

“所以暂时就不用做访谈了，不好意思啊，你休假还打扰你。”

林晚看着疲惫的许知意，这也才一周多，哪还有刚见面的那副从容姿态，心下不忍，追问道：“怎么突然要这么急？你也没来几天吧，就这么大的工作量，我看你这几天都弄到半夜。”

许知意面色复杂，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陆总说，下周有海外的财团过来走访，要把AI当作集团的突出亮点向对方推介，海外的人就喜欢听这些，是一次重要的宣传机会。”

林晚沉默，这真是陆承舟会做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