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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蔻莎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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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克萨斯历978年10月

芝云省南部山区

通往蔻莎村的山路小道上,两名青年男子推着一辆满载货物的二轮板车,正边走边闲聊。

山路两旁是连绵的枫树林,秋色正浓,红黄相间的叶片在午后阳光下闪闪发亮。但两个年轻人都无心欣赏风景。

“我俩的婚事是我父亲和她父亲包办的,”红发年轻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烦恼,“唉,就跟那北方的乡下人似的……”

他意识到什么,连忙转头:“啊,抱歉,我不是说你啊,苟弗。”

被唤作苟弗的银发年轻人摆摆手,金眸里带着促狭的笑意:“那她知道吗?慎,没准,她也高兴着呢。你看你现在不就高兴得很嘛!”

慎的脸微微发红:“我是很喜欢她啦,但我没跟她表白过。她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这突然一下子搞了个包办婚姻出来,我估计她会恨我一辈子!”

“我看你是根本没打算表白。”苟弗一针见血,“你不说,她又怎么会知道?到时她嫁给你,无论怎样都会恨你。”

慎一脸愁容。

苟弗见状,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开玩笑的啦!她肯定也喜欢你的,别担心了。这样,等我们抓住这个恶魔,你就直接去跟她表白,行吧?!”

慎正要回答,目光扫过前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看那边!”

山路尽头的蔻莎村方向,浓烟滚滚,直冲云霄。那不是一个烟囱的炊烟,而是多处火头同时燃烧汇聚成的烟柱,在秋日澄澈的天空下格外刺目。村子里总共才二十几户人家,此刻竟有大半的村舍燃着熊熊大火!

“父亲!”慎朝身后大喊,“快来!”

“师父!”苟弗也转身挥手示意。

一个红发中年男子从坡下疾步冲上来。他穿着朴素的灰褐色行者袍,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古朴的直刀,步伐稳健如磐石。正是均衡教派的当代宗师,苦说。

他只看了一眼,便沉声道:“走!快进村,找幸存者!”

三人扔下板车,朝着浓烟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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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在村口就能闻到,那气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几个村民瘫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眼神空洞,脸上挂着干涸的泪痕。

他们活着,却又像已经死了。

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双手深深插进泥土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那声音不像是从人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某种受伤的野兽。

苟弗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他见过死人。均衡教派的训练中,不乏与恶徒交锋的经历。但此刻的气氛,与他过往所知完全不同。

慎一言不发,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苦说走在最前,面色如常,只是脚步比平时更沉了几分。

他们穿过燃烧的村舍,绕过倒塌的院墙,来到村中的晒谷场。

然后,苟弗的脚步彻底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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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心的晒谷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不,那不能叫“尸体”。

那些曾经是人的东西,此刻被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姿态——有的四肢反折,像被折断的树枝;有的跪地仰天,双手伸向天空,仿佛在祈求什么;有的相互缠绕在一起,姿态暧昧得令人作呕,像是某种邪恶仪式的参与者。

而每一具尸体的致命伤处,都绽放着一簇簇深红色、泛着金色微光的花朵。

那些花从血肉中生长出来,花瓣由筋膜和肌肉扭曲而成,花蕊是碎裂的骨骼。它们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美得诡异,美得令人胆寒。

苟弗的胃剧烈地痉挛。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要移开视线。

苦说走到一具尸体前,蹲下,仔细观察那些金色的花瓣。他伸出手,极轻地触碰了一下——花瓣坚硬如铁,却又带着血肉特有的温润触感。

他发现每一朵花都是四片花瓣。

四片。

排列得极其规整,仿佛经过了精心的设计和测量。

尸体的双手被摆放成某种姿势——像是在鼓掌,又像是在祈祷。

慎站在一旁,脸色煞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苟弗的手在颤抖。他想拔刀,想砍向什么,但周围只有已经死去的人和无声的痛苦。

那股无力感比任何恐惧都更可怕——你甚至找不到敌人,只有残骸冷冷地提醒你:他来过了,他走了,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什么魔法……”

慎像是终于找回了声音:“金魔是怎么做到的?把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任他宰割?”

苦说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晒谷场:“他的杀人手段又升级了。”

他走到另一具尸体前。在那具尸体的胸口,红色花瓣的簇拥中,遗留着一张白色的皮革面具。

面具做工精致,眼洞处被修剪得极其规整。

“是为了让他们看到自己的死法吗?”苦说捡起那张面具,翻来覆去地看,“我从未听说过哪个恶灵或恶魔,喜欢被人看到……”

“师父……”苟弗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这些……都是他一个人做的?”

苦说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表演。”他喃喃道。

“什么?”苟弗走近。

“他在表演。”慎接过话,声音里带着战栗,“这些尸体,是他的观众,也是他的演员。他把杀人,当成了一场戏。”

苟弗想起了师父说过的话:善与恶,并不确实。两者起自人心,见影之道不同而已。

但此刻,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些扭曲的尸体,与“人心”联系在一起。

这分明是恶魔的行径。

一个年轻的女子从断壁残垣后扑出来,死死抓住苦说的衣襟。她的脸被烟灰熏得漆黑,泪水冲刷出两道白色的痕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求您!求您救救我阿爸!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苦说被她拽得踉跄一步,随即稳住身形:“带路。”

女子跌跌撞撞地跑向一处半塌的房屋。

屋顶已经烧穿,墙壁上全是焦痕,但还有一小片角落勉强立着。她扑进去,抱住一个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那人胸口被剖开,肋骨外翻,露出里面模糊的血肉。但诡异的是,伤口处竟然长出了一朵拳头大的金色花苞,正在缓慢地、如同活物般地蠕动。

花瓣边缘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呼吸。

苦说蹲下身,手指探向那人的脉搏。

微弱,但还在跳。

“姑娘,我需要水。”他沉声道,“干净的布,烧开的水。”

他转头看向慎:“去最近的神庙,跟僧侣们讨些药来。越快越好。”

慎点头,转身便往村外冲去,眨眼间消失在残垣断壁后。

“苟弗,”苦说又看向银发少年,“去找眠根,有多少要多少。”

苟弗刚想动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周围的景象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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