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姜赫乙毫不留情地关在门外。
路年彤双手抱臂,冷眼看门。
她想:我放弃了,反正被人识破了,干脆走了好了。
随后,她在门外调整了一下心情,重新扬起笑容打开门。
顾予热情地冲她打招呼:“姐姐,坐我这里!”
她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优雅地坐下,让自己看起来毫无破绽。
“赫乙说你在外面散味,我也没闻见有什么烟味啊。”
见顾予面色如常地说傻话,路年彤知道姜赫乙还没戳穿她。看男人坐在离她两个位置的地方,她跟顾予轻声说:
“你们老板鼻子有点灵。”
“跟顾浔一样?”
她轻瞥顾予一眼:“比你哥还灵。”
男人望了顾予一眼,有些无语。
顾予给她夹菜,介绍说这是北宛的特色菜,她正吃得起劲。
吃完菜,顾予又问她加不加主食,她不客气地点了碗面。
一碗面见底,武书宸打来电话。他还不知道计划败露。路年彤死马当活马医当着顾予的面点了外放。
“思密达宝贝,我很欣赏你的画,你要是来了韩国肯定是登峰造极的画家。”武书宸夹着嗓子说,声线还有点颤抖。
“我会一直在中国的亲爱的。”路年彤坚定地回答他。
“哎,那真是太可惜了思密达,韩国大师思密达一直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你的画在韩国思密达简直是家喻户晓,你的老师叶红红先生思密达在天有灵,肯定会觉得你继承了他的衣钵。
宝贝我现在很需要叶红红的画,你要是能把那副画复刻一下,公司说将给你五百万韩元和一间五百平米的画室。”
吹过了吹过了吹过了。
路年彤差点笑出来,优秀的职业素质让她忍住了:“亲爱的,这是真的吗,我太惊喜了。我老师的画……我倒是真的会复刻。但是,对不起亲爱的,这件事太难办到了,我可能要拒绝你了。”
饭局不知何时变得很安静,一桌人都装着夹菜吃饭的样子竖着耳朵听。
身边的顾予更是表情夸张,如同石化一样看着她。
只有姜赫乙。
姿态放松地坐着,时不时拨弄两下手机。
神色如常地挂断电话,顾予大惊失色:“姐姐,你谈恋爱了怎么不跟我说?”
傻弟弟。
重点是这个吗?她说了这么多遍老师的名字,顾予就抓了个这?
“路小姐在电话里说,能复刻叶先生那幅画?”桌上其他人发问。
路年彤含蓄地点了下头。
“那位有名投资人就是叶画家的狂热粉丝,要是能得到路小姐相助,我们也许能拉拢到那位投资人。就算是拉拢不到,也能在他那边露个脸,对我们发展很有利啊。”
“我司很需要这幅画,路小姐有什么条件?”又有人开口。
“那个韩国人讲了这么好的条件姐姐都没松嘴,可见这件事情对姐姐来说是很难办到的,我们不能这样逼她。”顾予开口。
这话倒是没错。
她余光瞧了一眼姜赫乙,男人在夹青菜,咬青菜,嚼青菜。跟她的紧张不同,他完全就是一副小绵羊的放松状态。
就算是觉得他没礼貌,她也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确实帅,跟顾浔的温和不同,他攻击性更强,但被掩盖在他懒散的气质下,给人了一种很好欺负的错觉。
偏偏那些相信她鬼话的人都是他的员工,真正做决策的是这位知道她撒谎的老板。
路年彤斟酌说了一句:“小予啊,只要你开口,姐姐什么都帮你。”
顾予感激涕零,旁边那个男人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
——
继路年彤铲了三天的墙皮之后,总算把整间画室的墙皮都铲完了。拍了个视频发给房东,房东抠搜搜地给她转了199.99。
明明说好的抵四百,直接折中了。她回房东“假大方”三个字。
房东毫不客气以“真小气”回复她,然后利索地删除好友。
跟她共事过的人都不太喜欢她,路年彤秉持一种讨厌是双向的心态,见怪不怪地按灭屏幕。
她很清楚现在应该做什么。
虽然顾予发出了诚恳的邀请,虽然她也矜持地答应了,但是前提都是姜赫乙没发现这些之前。
一旦他告诉顾予这些,不仅她想继续画画的梦想破灭,她这么多年的姐姐滤镜也会像泡沫一样幻灭。
当务之急。
应该赶紧多临摹几遍老师的画,据此猜想他那幅神秘的画究竟是什么,让姜赫乙哑口无言。
老师善画油画,画人物是一绝。所画之人,不说每幅堪比蒙娜丽莎,但绝对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
而她不擅画人像,老师教给她不能只用眼去看,要用心去看。
“你找个喜欢的人去画他,人像画肯定会大有长进。”
于是她当初兴高采烈地去找顾浔,说要画他。
男人嘴上说着不行,但老老实实地端坐在椅子上,路年彤给他讲笑话逗他笑。他以前其实很爱笑,经常咧着嘴,每次看他笑路年彤心情都很好。
看着他唇角扬起的笑容,那张脸好像活了过来,比不笑的时候流光溢彩很多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