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赫乙做了一个荒唐的梦。
他梦到。
他吻了路年彤。
还是不经过别人许可地,强制地吻。
缠绵悱恻地,小心翼翼地,好像对方就是他找了很多年,等了很多年没有露面的爱人。
因为第一次做这样的梦,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恍惚,甚至回味了每一个细节。
她的唇软软的,跟她坚强的性格截然不同,她的发丝很柔顺,整个人散发着薰衣草洗衣液的馨香……
她的肌肤很白,稍稍划一下便能留下红痕,手却小小的,无法辨认是画家的手。
姜赫乙用手碰碰耳朵,有些发烫,幸好顾予的注意点不在他身上。
*
这个梦唯一值得注意的点——
就是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变态,或者心理真出问题了。
他们明明只是朋友,甚至成为朋友前他一度想要利用她来接近顾浔。
可梦是不讲道理的,他就是真真切切地梦到了这一切。
甚至在醒后还默默回味失神良久。
身体有个阀门好像被打开了,以这种见不得人的方式,在他不知不觉中被打开了。
没有循序渐进,甚至没有逻辑。
可为什么梦里那张本该是梦中情人的脸,是路年彤?
猝不及防对上她冷冷的眼神。
姜赫乙一瞬间从梦中醒过来,还没有做好见她的准备。
他避开眼睛。
路年彤看着说坏话被抓包的两个人,扯了下唇角,把打包好的盒饭递给顾予:“你们吃。”
她从角落里随意拉出来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病床上的姜赫乙。
“酒醒了?”
姜赫乙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可颂,意识到路年彤是在跟他说话,点了点头。
顾予震惊:“你这酒量还喝酒了赫乙?怪不得你生病了,纯粹是脑子有坑。”
“你今天吃枪药了?”
“我说错了吗?”
路年彤打断两个人毫无意义的斗嘴:“我来宣布件事情,两位弟弟认真听好。”
听到“弟弟”的字眼,姜赫乙皱了皱眉。
怎么能这么笼统,跟顾予毫不区分,真是一个随便的画家。
“柳苗是我前师母。”
看两个人都露出近乎茫然的神色,病床上的姜赫乙甚至还皱着眉头。
路年彤也没想到脑子转的这么快的两个人竟然这会宕机了,不过联想到得知真相时的自己也惊讶的说不出来话,就有些理解了:
“柳苗,黎家胡的现任妻子,是叶红红老师的前妻,她整容了。
“柳苗忍受够叶老师追求艺术,居无定所,带着她到处漂泊,于是提了离婚。可得知叶老师很快离世后她郁郁寡欢,一度想要自尽。黎家胡也是在这个时候追求柳苗的,他为了她到处搜集叶老师的周边,只为博她一笑。
“他们三个其实早就认识,最开始柳苗喜欢黎家胡,可黎家胡因为柳苗的外貌拒绝了她,叶老师慢慢治愈了柳苗那颗因为外貌而受伤的心。柳苗结婚后,黎老悔不当初,他发觉自己已经爱上了柳苗,于是一直等到她离婚,不过他依旧看不上柳苗的模样。让柳苗整容,整成他喜欢的模样。他的爱愈是浓烈,她就愈是煎熬。她越来越找不到自己……”
看着那两位理工男又露出一种几乎茫然的神情,路年彤迅速总结话题:
“所以她现在离婚了。”
“我有点乱了姐姐,柳苗是叶老师的前妻,原本的模样就是叶老师画的,是姐姐复刻的那张性转版的画?”顾予问。
刚才的不适和尴尬已经被巨大的瓜冲击没了,只剩下一些微妙到足以忽视的气氛。
路年彤点点头。
“所以那天黎家胡生日宴上她的反应才这么过激,这么说来一切都解释的通了。这个世界运行的可真是很有逻辑,叹为观止,不过这样说来叶老师也挺惨的,被妻子抛弃,妻子还跟自己的白月光在一起了……”
“老师对艺术的追求和纯粹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师母跟着他也是受尽了苦,她肯定默默咽下了不少的委屈。有那么多年的陪伴,我觉得老师赚了。他们又怎么能预料到生活给予他们如此沉重的考验呢?柳苗和叶红红也已经尽己所能了,每个人都很勇敢。”
顾予赞同地点头,路年彤总会用不同的角度看待一些事情,把遗憾的事情说的不那么遗憾,把痛苦的事情说的不那么痛苦,然后再给予力量。
所以她对顾浔也是这样吗?可以马上抽身,可以马上冷静?
“你今天见了柳苗吗?”
姜赫乙鼓起勇气看向她,发现路年彤也微妙地避开他的眼神。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她刚才约我出来跟我道歉,说她很抱歉撕了那张画,我被抹黑被骚扰的事情黎家胡会负责。她请求我再画一张给她,她会高价买下来。”她自嘲地笑笑,“来北宛的赚的第一笔钱,让我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好像吃了人血馒头一样——”
“你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