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还没暗下来，比开了灯的房间看起来还要亮堂些。

风变小了，天空变成了蓝紫相间的一种颜色，太阳还没落山。

路年彤插着兜，走到楼下的便利店。便利店里的人寥寥，前面有个人付完钱离开后，整个店里只剩下她跟一位男店员。

跟店员要了盒烟，她转身去找薯片。看着架子上琳琅满目的薯片，她才想起刚才忘记问他要什么口味的。

挑了李文静常吃的番茄味和黄瓜味，她的脚停在了饮料区，目光盯住了他常喝那款苹果汁上。

店员扫完物品，一板一眼地开口：

“一盒烟，两包薯片，两瓶饮料，一共六十五。”

她随意地把烟盒从袋子里拿出来：“烟不要了。”

店员又在电脑上删除烟，又开口：“一共三十五，不给男朋友买烟了？”

路年彤疑惑地抬眼看他，又觉得没必要解释，把付款码找出来让他扫。

走出便利店，看着那么美的火烧云，觉得这时候回去吃薯片有些辜负大好美景。

她一手拎着袋子给姜赫乙发消息：【请你吃火锅，出来吗？】

他没回复。

路年彤抬眼去看粉紫色的天空，幻想那些云彩来自哪里，又将会被风吹到哪里，它们被谁变成了这样，又为谁驻足。

阳光照在浅浅的云层上，像是要把云烧了那般红，跟蓝色的天空一相衬，又变成了梦幻般的粉色。

“真美啊。”

她闻声偏头。

姜赫乙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他依旧穿着那件略显单薄的黑色冲锋衣，整个人浸在薰衣草般的天空中，被身边的迎春花和绿叶一点缀。

美好的不成样子。

“你怎么下来了？”

他低着眼看她，扯了扯唇逗她：“我怕回你消息你反悔，赶紧下来了。”

“害，我怎么可能是那种这么容易反悔的人。”

“难说，”他笑了下，“不过怎么突然想出去吃？”

刚才哭的这么伤心，怎么就把自己哄好了。

两个人的关系说是朋友有些过于亲密，单独和异性去吃饭好像不太符合自己的行为准则，她急忙从脑海中搜寻了一个理由。

“武书宸都跟我说了，你熬了夜帮他们做了什么动态数据，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请你吃饭。我呢，忽然良心发现，这个做姐姐的还没请你吃过饭呢。”

姜赫乙对她的解释没什么反应，他顺手在她抬手解释时把装着饮料和薯片的袋子转移到自己手里，然后继续漫不经心地听她讲话。

那两瓶苹果汁还挺坠手的，她手上一空，愣了几秒才又恢复自如：

“走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火锅店。”

话说出口才有些懊悔，她这个刚来北宛没几天的人，怎么还跟他这个北宛“土著”推荐起餐馆来。

但姜赫乙却浑然不觉有什么奇怪，一边低眸拿出手机来回消息，一边跟在她身后走。

他似乎是压着步子，始终落在她身后。

他们的距离差了他的一步左右，明明是很礼貌且有分寸的距离，但他的存在感依旧不容忽视。

等红绿灯时，两个人并肩，她开口：“赫乙，你想好要怎么跟顾浔谈合作了吗？”

“不急。”

死到临头了还装酷，路年彤都快急死了，他还拽的二五八万的跟个大少爷一样，虽然他本来就是少爷。

看上去那么游刃有余。

他对生活似乎总是持有一种消极的状态，不往坏了想但也绝不往好的方向争取，总是听之任之。

她开口：“我有些担心，我现在摸不准他的心思，你妈妈那边好像开了很大的条件给他。”

他从看手机的空隙中抬眼，扭头看着她：“没关系，不要担心。”

他的眼睛漆黑澄澈，看她时很认真，好像他的眼里只装了她一个人。

她也处于人生的低谷，其实是很能共情他的感受的，家人不支持甚至阻挠，是很令人难过的一件事。

但是，姜赫乙怎么反而安慰起她来了？

心态是真好啊，路年彤不得不佩服起他来了。即便是装出来的从容，看上去似乎也比她要厉害一点。

红灯变绿，姜赫乙抬脚走在她前面，路年彤愣了一秒跟上。

*

“顾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蒋特助把禾宇科技的资料放到他桌上。

顾浔抬头看他：“跟禾宇合作，你觉得怎么样？”

明眼看上去，李总那边更有回报，但是话又说回来，谁不知道顾浔是个弟弟脑和恋爱脑。

蒋航干笑了两声，心说那公司里一个是他亲弟弟，一个是他白月光，他哪里有说“不”的机会。

“我觉得挺好的，顾总，您拿主意就好。”

顾浔手指捏着那几页纸，随便翻翻里面的内容，没有看见很吸引他的地方。然后又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好累。”最后他说。

*

姜赫乙低垂着眼睑，锅里的蒸汽往上不住地冒着热气，在那瞬间，路年彤看不清他的轮廓，也看不穿他的心底。

两个人的气氛有点沉默。

因为刚才他说：“在跟顾浔谈合作之前，我想再跟你合作一次。”

路年彤沉默几秒，然后慢半拍疑惑地“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