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年彤没有否认。
“我哥就是这样,他很口是心非的,他心里其实很支持你,也特别希望你成功。但他说出来的话就是很扫兴……”
“他不支持我的小予,你说错了。”
她很平静地反驳,把画包放在桌子上,拉开拉链从中挑选铅笔,又拿小刀去垃圾桶旁边削。
戴着眼镜的她无端地看上去有些冷,脸上也没有笑意,削铅笔的动作看上去像在进行台精密的手术。
铅笔的灰和木屑散落地上,铅笔灰粘在她手上,她低着头,用手背蹭了蹭。
没有擦去铅灰,反而把手涂的更均匀了。
她这副样子,顾予想起来四年前的顾浔。
他趴在桌上哭,一遍遍地重复着:
“她不会来找我的。她不会来找我的……”
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又要这么痛苦?顾予不理解。
要是顾浔不抓住的话,谁知道姜赫乙会不会捷足先登?
这可不行。
顾予开口:“姐姐真的这么觉得吗,要是我哥不支持你的话,怎么会在你江合的画室快倒闭的时候托人买你的画,又怎么会在得知你来北宛的时候立刻派人去给你布置了一个很好的画室?要是姐姐只听他一面之词而不去了解他怎么做的,对顾浔来说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你说什么?”
削铅笔的女人抬起头,登时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这些事情。
原来画室即将倒闭时武书宸忽然来电说有人想要买她画是顾浔,她当时还自负的认为是真的有人看上了她的画,虽然也怀疑过但都被她刻意忽略了;原来顾浔在得知她来北宛后还给她布置了画室……
原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没有说,好似他什么都没有做,只说了一些令她寒心的话。
这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要再重蹈覆辙了,要相信他。
喜欢了他这么多年,不要再因为这种小事就放弃了。
就像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画画一样,她对顾浔也是一样,尽管很郁闷很生气,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喜欢顾浔。
少女时代的喜欢像爱好的培养一样,种子落地扎根,一点点长大,等到长到参天大树,再连根拽起的话,不仅困难,也会扯到她的心脏,巨疼无比。
画完画,还没到员工下班的时间,路年彤关掉画室的灯,在公司门口买了盒红糖糍粑。
蹲下吃糍粑的时候打开手机打车,司机距离她很远,她切屏打开有武书宸和李文静的三人小群。
点开才发现不知何时变成了四人群聊,李文静把姜赫乙拉进来了。
LittleP:【祝我成功吧友友们】
武菱宏光:【成功】
李文静发了个语音:“你去干啥了亲爱的?祝你干什么成功?”
许是在忙,姜赫乙始终没有冒泡。
她回复完消息,打的车也刚好停在了她的左侧,路年彤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用塑料袋包好糍粑,坐上车。
师傅半开车窗,风很大,吹得她心情轻盈,如在空中云上。
又到了麋鹿科技,这次的路年彤吸取上次经验,没跟前台周旋,而是径直拨打了顾浔的电话,他接通了。
也许有了顾予交给她的有关于他的“把柄”,她明显有了底气:“我有事要跟你说。”
顾浔微愣,而后道:“我让蒋航去接你。”
她说好,走进了公司大厅,发了几分钟呆,蒋助理就出现在她面前,喊她:“路小姐,顾总让我请您上去。”
蒋特助说完这些,又冲她笑,叙旧:“好久不见,路小姐。”
在坐电梯的时候,隐隐听见了路过员工窃窃私语。
“我去,混进真夫人了。”
“第一次见蒋特助第一次下来接人,武公主都没有这待遇。”
她有些忐忑地攥紧手,大脑一片空白。
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顾浔在门口等待她,看见她出现的那一瞬间。
他扬起唇角,露出他杀伤力极强的笑眼。
他说:“我再跟你告白一次,好不好?”
几乎是下意识,眼泪夺眶而出。
她冲过去抱住他。
姜赫乙买完饭回到病房,李女士看见他本来拿着遥控器换频道的手停住,非常傲娇地翻了个白眼。
“你手机嗡嗡的,这么忙干什么光在我这呆着,看见你就烦。”
把饭递过去,他从床头拿过手机,是群聊消息。
漫不经心地点开。
李文静问她去干什么?
路年彤只是回复:【表白。】
他表情淡淡地摁灭屏幕,指尖却无意识攥紧手机。
哪怕有心理预期,还是很难受的。
眼睛有些发烫,他费力地扯了扯唇角。
“多大个人了遇见个挫折就哭,”李月出阴阳怪调地嘲讽完,打开饭盒,语气软下来,
“喂,过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