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半?”
“他说你是月神下凡,来造福人间的。”蒋逢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是月亮派给我的宝贝,来造福我的。”
夏犹清的脸瞬间红透了。热气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他甚至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他瞪着蒋逢,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最终他憋出一句,声音里带着羞恼。
“跟你学的”蒋逢眼底漾开促狭的笑意“不喜欢?”
夏犹清咬了咬嘴唇,最后小声说“喜欢。”
话音刚落,他就扑过去抱住蒋逢,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肩窝里“特别喜欢。”蒋逢接住他,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夏犹清能感觉到他的胸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混合着淡淡的油烟味,那是人间烟火的味道,真实而温暖“阿粟”蒋逢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低沉而温柔“我会对你好的,一直对你好。”
“我知道。”夏犹清用力点头,手臂环得更紧“我也会对你好,比你对我的好还要好。”两人抱了一会儿,夏犹清忽然想起什么。他松开蒋逢,从背包里拿出那个包装好的小盒盒“蒋逢,我给你也准备了礼物。”蒋逢有些惊讶“我?”
“嗯”夏犹清把盒子递给他,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拆开看看。”
蒋逢接过盒子,小心地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纯棉T恤,面料柔软,款式简洁“我看你这件衣服都穿好久了。”夏犹清指指蒋逢身上那件洗到发白的旧T恤“就……”蒋逢的手指抚过T恤柔软的布料,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夏犹清“我很喜欢。”他说,声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谢谢。”
“真的喜欢?”夏犹清不确定地问。比起蒋逢送他的那条精致的月亮项链,这件T恤显得太过普通“真的。”蒋逢认真地点头,目光在夏犹清脸上停留“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夏犹清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们扯平了。”
“嗯”蒋逢也笑了“扯平了。”
夜色悄然降临。没有沙发的小屋里,两人并肩坐在床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夏犹清洗完澡出来,身上照例穿着蒋逢的旧T恤,他总以“没带够衣服”为理由,理直气壮地侵占蒋逢的衣柜。那件纯棉的白T恤穿在蒋逢身上是合身的,套在夏犹清身上却显得宽大,下摆垂下来,刚好盖住大腿根。夏天的夜晚尚且温热,他下面只穿了条宽松的短裤,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就那么大喇喇地晃着,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蒋逢正在跟他说最近一次模拟考的总结,分析他理综卷子上几个不该丢分的点,语气平缓认真。夏犹清表面上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身侧,微微仰着脸看他,眼睫忽闪忽闪的,像只收起爪子、假装乖巧的猫。
蒋逢说到一个关键处,稍稍停顿,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T恤和下面光着的腿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晚上湿气重,老这样光着腿,容易着凉。下次来,记得带条长点的裤子。”
夏犹清眨眨眼,一脸“我在认真听”的表情点了点头。等蒋逢话音落下,他忽然往前凑了凑,脸几乎要贴上蒋逢的。他盯着蒋逢近在咫尺的眉眼,鼻梁,嘴唇,看了好几秒,然后才用一种极其认真、仿佛在探讨学术问题的语气,慢吞吞地开口“蒋逢,你真好看。”
蒋逢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话题会如此跳跃。他看着夏犹清近在咫尺的、写满“真诚赞美”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狡黠和得意。随后,蒋逢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危险的意味。他伸出手,一把将还在嘚瑟的夏犹清扑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我说话你又不乖乖听?”蒋逢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惩罚性的、刻意拉长的尾音。他的手精准地找到夏犹清腰侧最敏感的那处软肉,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啊!”夏犹清猝不及防,短促地惊叫一声,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又笑又躲“我听了!我认真听了!你放开……哈哈哈好痒!蒋逢!我错了!”
“错了?错哪儿了?”蒋逢的手没停,又换了个地方进攻,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按住夏犹清试图翻滚逃跑的肩膀。
“错在……错在不该说你好看!不,是错在说了实话!啊哈哈哈别挠了!哥!蒋逢哥哥!我错了真的!”夏犹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床上扭成一团,宽大的T恤卷到了胸口,露出一截白皙柔韧的腰腹。
两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闹腾了好一会儿,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最终以夏犹清体力不支、喘着气讨饶告终。蒋逢也停下了动作,撑在他上方,微微喘息着,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未散尽的笑意和某种更深邃的东西,低头看着身下面色潮红、眼含水光、还在微微喘息的夏犹清。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还未平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雨后滴答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着少年人嬉闹后特有的、暖洋洋的、带着些许躁动的气息夏犹清平复了一下呼吸,抬手勾住蒋逢的脖子,将他拉下来一些,然后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小声说“可是……你就是很好看嘛。”说完,还恶作剧般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蒋逢的目光在夏犹清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脖颈间那个银色的月亮吊坠上。月光石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柔的光泽,像是真正的月光被囚禁在了这方小小的石头里。
“阿粟。”蒋逢低声叫他。
“嗯?”夏犹清还在平复呼吸。
“生日快乐。”蒋逢说,然后低下头,吻住了他,这个吻很温柔,带着九月午后慵懒的热度。夏犹清闭上眼睛,手臂环住蒋逢的脖颈,回应着这个吻。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将房间染成温暖的金黄色。在这个狭小而温暖的出租屋里,在这个属于夏犹清的十八岁生日,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
后来夏犹清真的睡着了。可能也就几分钟,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小台灯。蒋逢还坐在床边看书,侧脸在灯光下投下温柔的阴影,夏犹清翻了个身,面朝蒋逢。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月亮项链,指尖能感受到金属冰凉的触感和宝石光滑的表面。
“蒋逢。”他小声叫。
“醒了?”蒋逢放下书,转过头看他。
“我小时候那个算命的说,我是月神下凡,命里带福,但不能太贪心,否则福气会被收走。”夏犹清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我以前觉得太扯了,但现在我信了。”
蒋逢在黑暗中笑了。他躺下来,侧身面对着夏犹清,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
“信什么?”他问。
“信我是月神下凡。”夏犹清说,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像星子“不然怎么会遇到你?你一定是老天爷给我的福气。”
蒋逢收紧手臂,把他搂进怀里。夏犹清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发顶,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那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个福气。”蒋逢的声音贴着他头顶响起。
“我会的。”夏犹清往他怀里钻了钻,额头抵着他的下巴“蒋逢,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不对?”
“对。”蒋逢的声音很坚定,在寂静的夜色里像一句郑重的誓言“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