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当了皇帝又怎么样？傅毅，你现在敢杀我吗？”
“你想激怒我，不得不说……”
沈珩扯了扯嘴角，呵呵笑了：“你就是个怪物。”
“你说什么？”傅毅眯起眼睛，抓住他的头发，“沈珩，你再说一遍。”
“傅毅是个怪物，没人要的疯子，弑兄的蠢货，不成事的废物……”
“你竟然真的敢挑衅我？你算个什么东西？阶下之囚，真当我不敢杀你？！”
不知话里那个字眼真的激怒了傅毅，他的眼眶发着诡异的红，紫眸盯着沈珩，狠狠地掐住沈珩的脖子。
沈珩的喉咙艰难地发出声音来，“弑、兄、的、废物……”
沈珩感受到脖子上覆着的力气愈来愈重，力道几乎要将他的脖子掐断。
恍惚间，沈珩看见了宁琮。
他身上穿着婚服，门外欢闹声渐渐消退，一盏交杯酒后，沈珩慢慢没了意识，耳畔似乎还传来赵寅跟宁琮交谈的声音，像是在买卖货物。
他被宁琮亲手转送来宴国，送给傅毅。
接着，看到的是傅毅那张狰狞狂躁的脸，和眼前的他的诡异狂暴重叠在一起。
他是宁琮送给他的礼物，多可笑……他和宁琮的婚宴，变成了沈珩的催命符……
宁琮，赵寅，傅毅……还有那些坑害外翁和阿舅的人……
沈珩临闭眼睛前，看见一通光亮。
若是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一定……亲手杀了他们……
“沈珩，沈珩——”
沈珩耳边传来他的名字，似乎隔着重重屏障，伴随着肩膀有股力量不轻不重地袭来。
沈珩的身体向前摇晃了下，那人从后背及时将他托住，连问了两遍“怎么了？”
沈珩被扶着站好，感受到声音和视线渐渐变得清朗起来。
男人模糊的轮廓也变得清楚，沈珩错愕道：“赵昱述？”
沈珩站直了腰杆，实在是有点不敢认，他这是见鬼了！几年前，赵昱述跟着他来京城里，赵昱述不是被刺客误杀了？难道是假死？不可能，尸体是他亲自从大理寺认回来的，怎么会？
袖子里，沈珩偷偷使劲捏了下自己的胳膊，疼，他忽然想到什么，忍不住跳了两下，傻笑好一会儿，差点漏了还站着身边的赵昱述。
赵昱述眯起眼打量了他几眼，又绕了两三圈确认情况。
沈珩除了脸上狂喜不止，没发现身上有什么别的伤，他差点以为沈珩的脑袋叫人给砸了，虽然不相信还是点了点头，脸上遗留着疑惑的表情。
“是我是我，我是赵昱述，我差点以为你不知道自己叫沈珩了，你怎么突然站在这棵树底下，我瞧你站半天了，还冷不丁地搁这蹦蹦跳跳，你不是最在乎脸面，不会是中了什么邪吧？”
嘿，这厮今儿这嘴开了光。
“想什么呢你？怎么可能，以后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沈珩拍了拍他的脑袋，一边观察周围，一边朝外走。
赵昱述真听话地挨着沈珩并排走，他跟着沈珩一块儿从乡下来京城寻亲挺高兴的，“你别跟我说，你忘了咱是来干嘛的了吧？”
“得了吧，我那会儿就是蹲久了，脑子有点晕，没站稳当，不然你以为呢？”沈珩逛了逛，看着周围他眼熟很多遍的花草，很快确认了当下的情况，他是重回到刚进京的“愣头青”时候。
当初是一位仆人给他捎信，他拿着寻亲玉佩被人领着从小门进了丞相府，没走大门，沈珩只觉得丞相府看不起他是从乡下来的，丞相府那些人打心里瞧不上他。
现在想来，从小门走是为了避人耳目，那个仆人中途有事跑了，是担心被查。
他跟赵昱述是被人特意引过来，为的是……污蔑他和赵昱述……
沈珩的目光投向不远处，果然桥上站着一个姑娘，那姑娘分明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世，受了人的指使，一早来这里等着。
沈珩盯着那姑娘的背影，沈珩没忘记当时在这儿跟丞相几人大吵一架。
他们将人救下来，那姑娘浑身湿漉漉的，脱了两件外面的衣服，只剩下里衣，造谣中伤他们强迫她。
“救命……救命啊……”
沈珩的神思被女子的呼救声拉了回来。
“有人掉河里了”
赵昱述盯着那处刚要跑过去，沈珩抓住他的肩膀，往回边推边跑，“我想起点事没办，放心，这水不深。”沈珩想起那姑娘倒打一耙的原话。
赵昱述拧着眉头：“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吧”
“她会水，你真是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沈珩踹了赵昱述一脚，赵昱述摇了摇头，正色道：“不，怎么可能，这就算是个小孩掉进去我也会去把人救上来”
沈珩早瞧见那有个狗洞，抓着他问：“你走不走？”
“这是狗洞”赵昱述没想到进门是小门就算了，出门竟然更差一层楼：“我们真从这儿出去？”
“少磨蹭了，这种地方你少钻了？还用我教你怎么做，来城里哪来那么多废话！”
沈珩耳朵里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踹了他的膝盖一脚，“得了，得抓紧走。”
赵昱述爬出来走了数米后，小声问：“那你不等着认亲了？”
沈珩停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也拍了拍大树的枝叶挡住他的视线，他没注意到对面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
“丞相府后院的水站起来还没人高，动点脑子想想也知道了，谁建个后院池塘水弄那么深，谁不小心掉下去淹死了算谁的？”
“赵昱述”沈珩眼神中带着几分感激，自从养父死了，赵昱述就陪着他一路颠沛寻亲，“明日我会写一封拜帖，我们两个从大门堂堂正正进来。”
赵昱述顿了下，神情略有些认真：“那出来的时候我们不用再钻狗洞了吧？”
“你一个人钻。”沈珩呵呵笑了两声，揽住他的肩膀，两人边走边互相调侃，笑声传进萧霁耳朵，丞相府寻亲，他紧紧盯着那两人相互攀扯的背影，目光一点点加深。
“殿下，上次救过皇后娘娘的那名姑娘已经被丞相的人抓起来，是否会打草惊蛇？”一人走到萧霁身旁，“不急，先查查他们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