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个死小鬼,是不是自我感觉特好啊!田甜怒视着这个不争气的名誉老公,可面对小京时又不得不放软口气:“那……要不我们比别的吧,就比跑步怎么样?400米。”
“你当我是傻子啊!你比我大比我高,腿也比我长,你怎么让我比?这种陆生物种的比赛亏你想的出来!”
“我……我……”
“你到底游不游?不比就算弃权了,表哥就是我的了。”
“……我……”我可不可以弃权?田甜真的很想这么问,并且巴不得黄京赶紧把冯临泉盖章领走。可是她瞄了瞄站在一边的冯临泉,他似乎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眼神寒咧而严肃。这让田甜不得不重新掂量下惹恼河伯——尽管是幼年期——的后果,而且冯妈的交待还留在耳边。
“我,我比就是了,但是我要用那个……”田甜手往带来的背包那指了指。
“你干吗用救生圈?”这下不仅是黄京,就连冯临泉也微微惊诧地看着田甜。
“因为,因为……我不会游泳。”
“你开什么玩笑,你不是青蛙吗?”
“青蛙的确会游泳,可是……我不会。”
“青蛙跟你不是一回事吗?”黄京更加不解了。
“不是!当然不是!你见过我这样的青蛙吗?”田甜大声驳斥道,顺手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下。有她这么线条流畅、玉体玲珑的青蛙吗?呜呜呜,所以她才不想来水库,不想比游泳啊!人类模样的田甜是个旱鸭子,而为了游泳变回青蛙的原型——这是她绝对不能忍受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黄京笑得犹如鬼哭狼嚎,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甚至是宇宙里最大的笑话,“好好好,既然你不打算比,那表哥……”
没等她说完,冯临泉却一把将那个用来漂荡休息的游泳圈套到了田甜身上:“你要是不战而逃,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变成青蛙?”他小声但绝对狠地在田甜边上命令。这两个人斗什么他都无所谓,但他可不准田甜为了这么微不足道的理由就想把他转手!
于是,田甜就这样悲壮地站在了水边上,套着一个极不具备悲剧气息的橙色鸭子救生圈。
黄京与她同一条起跳线,笑得不亦乐乎:“事先声明,我可不会因为你保持着人类的样子。就手下留情呦。”说罢,她一个漂亮的鱼跃跳入水中,顷刻变身为一条黄鳝,悄无声息地远去了。
黄鳝是天生的水生动物,青蛙则是两栖类,这两种生物在水中到底谁快,还有待进一步的考证。不过有一点是不用考证的,那就是无论哪一种,都必定要比人类在水里厉害——尤其是旱鸭子人类。
田甜已经不知道自己游了多长时间,虽是夏天,可在冰凉的湖水里泡久了,照样让她手脚冰凉。黄京早就游得连影子都找不着了,而田甜还只能朝着想象中的彼岸,以其极不标准的狗刨式,艰难地前行。
NND,这是英吉利海峡吗?终点线到底在哪啊!
茫茫水色之间,田甜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她无力地瘫在鸭子救生圈上面,仔细考虑了一番自己的状况,觉得再不放下自尊的话,别说赢黄京,就连保不保得住自己小命都是一个问题。如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田甜,不要担心!没有人会看见你的,没有人会知道你是一只青蛙!
可恶的黄鳝!可恶的臭丫头!不要落到我手里!否则我一定要把你@#$&*^×!
碧绿的湖水中,一只青蛙一边标准地蛙泳前行,一边在脑海中想象着对一条黄鳝施以满清十大酷刑。就这样一边自我安慰,田甜忽然发现,地平线那边出现了尖尖的土包顶。
到了?到岸了!万岁,阿门!比赛重在参与,输赢不是目的——虽然这里面还夹杂了一个冯临泉的归属问题。但是,姑奶奶我已经拼了老命,实在是游不过你的黄鳝表妹,那是先天短板,我也没有办法。
这么一想,田甜居然觉得自己还挺有运气,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回复自由之身了!
“喂,阿川你别跑,那是我逮到的!”
正在田甜卯足全力进行最后冲刺时,两个年青男子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循声望去,就在水库的浅滩边,两个小青年正在互相追逐,并且互相在抢着什么东西。田甜定睛一看,老天爷,那是一条将近一米长的大黄鳝!
黄鳝……那不是小京吗?!
田甜瞪大了她的蛙眼,没错!黄京修炼一百多年,不仅比普通的同类个头大,而且色泽棕黄,在阳光的照射下还隐隐的带上了一身的光泽。
怎么办,怎么办哪?田甜在水中急得绕圈圈,想奋力地往事发地点游,可就算过去了,一只青蛙又能干什么呢?
等等,青蛙帮不上忙,但人可以帮上啊!
“急急如律令,变!”田甜两只前蹼合十,集中所有精神力,心中大声默念一句,一瞬间就感到力量贯通七经八脉,四肢开始急速扩展。
“等等,你们两个人……”变回人身的田甜振臂一呼,刚想叫住那两个青年,谁料脚下一空,顷刻间沉到了水下。
我的亲娘!刚才情急,忘了人类的自己不会游泳了!
“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什么?”
“好像有个女孩子的声音。”
“得了吧,骗谁呢!”抓住黄京的小伙子以为是同伴骗他,于是继续逃窜,而就在离他们不足100米的湖里,田甜不住地往外吐着泡泡。
咳咳!好难受,想变回青蛙也来不及了。难道我竟要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水库里,结束我的如花生命?为了一小丫头,而这个小丫头还准备抢自己的老公!田甜万分悲哀地想着,甚至已经看到了为她举行的追悼会上,拉开的大横条幅上面写着——
水生界之耻!缅怀溺水而亡的青蛙同胞田甜小姐!
呜呜~我不要做青蛙,我不要以青蛙的身份死去啊!就在田甜在这胡思乱想之际,她忽然感到腰部被什么东西紧紧地缠住了,接着一股大力将她抛出了水面,直直朝着那两名青年的方向飞去。
“哇!”一道美丽的抛物线,然后是一个经典的狗啃泥,田甜跌落到了浅滩上,软软的泥滩给她免费来了一次水藻美容。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真是个姑娘。”
“喂,你没事吧?”刚刚还在热衷抢黄鳝的两个小伙子,目瞪口呆地看见一个大活人忽然从水里飞了出来,立刻慌慌张张地朝田甜跑去。而在这忙乱之中,自然也没人去关心那条黄鳝了。
“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也勉强承认……你有那么一点点资格跟表哥在一起。”黄京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悲痛欲绝;而田甜在返程的客车上回忆这句话时,也是一脸悲痛欲绝。
谁要你承认啊?你怎么不更争气一点,把冯临泉给我领走啊!
意识到自己逃脱婚姻牢笼的计划无疾而终,田甜真不知道该后悔自己去救黄京,还是后悔自己没有直接淹死,从而一了百了。
“怎么了?”这回倒是冯临泉不再看窗外的风景,而是专注地看着田甜扭曲着的一张脸。
“哼!”田甜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喷出了一口气,“怎么了?有两个傻女人为了你差点没命,你真是太魅力无穷啦!”此时的她已经能冷静地猜测,那把她从水底抛上来的,必定是化出真身的冯临泉了。原来这家伙一直偷偷地跟在后面,却只是看戏而不作为,那更加不可饶恕!
冯临泉没有答话,只是意味深长地一笑。精确捕捉他这一表情的田甜,见他居然还在得意,气愤地质问道:“你笑什么?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早点跟小京说清楚,让她彻底明白大人只是在开玩笑?”
“等小京长大了自然会死心的,用不着我说什么。”
“怎么不用?你这样不表态,以为是不伤她的心,实际上……”
“你知道小京是什么精怪吗?”冯临泉打断田甜的长篇大论,忽然问了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黄鳝啊!”
“你对黄鳝没有别的认识了吗?”
“我常吃……”田甜不耐烦地答道。她能对黄鳝有什么认识?她的圈子里目前还没出现过鳝鱼精。
“看来青蛙你的生物有必要再进修一下。”冯临泉转回头继续看窗外,嘴角尽然带上了一丝笑意,可惜田甜看不见他这一刻的表情。“鳝鱼是性逆转型的动物,他们幼年的时候是雌性,长大之后就会转为雄性,所以小京以后就是我的表弟了。”
田甜大脑一片空白,呆了好半天,才大力地吼出了三个字。而这三个字,正是自从她嫁入冯家后重复次数最多的——
“冯~临~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