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道:“那一年冬天持续了一代人,雪不像现在这样,从天上落下来,而是从北边‘涌’过来的。雪涌到哪里,死人就走到哪里。那些死人有蓝眼睛,冰做的剑,骑着死去的马——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它们不吃不喝,不怕冷,不怕累。
它们能驱使冰霜,能让刀剑在触碰的瞬间冻结粉碎。更可怕的是——任何死在它们手里的活人,无论是骑士、农夫,还是林间的野兽,只要血液在血管里冻结,它们就能重燃那些尸体眼中的生机。
那不是复活,王后陛下,那是被奴役的、燃烧着冰蓝色火焰的死人。它们没有痛觉,不会流血,除非用火付之一炬,否则它们会不知疲倦地挥舞兵刃,将昔日的同胞和亲人也变成长夜军团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看向神色有些僵硬的劳勃,语气软了下来:“陛下,父亲常常给我们讲修筑绝境长城的筑城者布兰登的故事——长城真的是为了防范野人的吗?若只是野人滋扰,何须用重重魔法与七百尺高的坚冰去封锁北疆?”
瑟曦嗤笑一声,笑声尖锐,打破厅堂的死寂,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一派胡言。艾莉丝,我的儿媳,看来你在君临这几个月住得太安逸,反倒开始讲起北境的鬼故事来哄人了?八千年前的死人、会行走的尸体、冰封的长剑——难不成临冬城的风雪不仅冻坏了北方的庄稼,连带着把王太子妃的脑子也给冻糊涂了吗?”
她姿态傲慢,关于那些极北之地的古老怪谈,她作为兰尼斯特家族的长女自然在学士的图册里见过,但她从不相信那些荒诞不经的迷信。在她的世界里,只有凯岩城源源不断的金矿、握着长枪的兰尼斯特军队以及铁王座上的权力才是真实的。
“七神庇佑维斯特洛千年,安达尔人的圣油骑士、兰尼斯特的金狮、拜拉席恩的雄鹿,才是守护这片土地的真正力量。”瑟曦看着艾莉丝,嘴角带着不屑,“区区一些山野蛮荒的无稽传说,也配拿到王室的厅堂上当真?绝境长城修筑至今,防的从来都是那些茹毛饮血、以劫掠为生的野人蛮子,这是全七国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
她冷哼一声,目光嘲弄地在艾莉丝的小腹处转了一圈,旋即换上了一种虚伪的悲悯语调:“你父亲艾德公爵是个正直古板的领主,可叹的是,他那颗石头脑袋显然也被北境这些愚昧的怪谈死死困住了思想。艾莉丝,我劝你趁早收起这些骇人听闻的胡言乱语,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养胎,免得听说的贵族们以为,王太子妃还没诞下子嗣,神志就已经先不清醒了。”
艾莉丝看着劳勃,瑟曦只是一个上蹿下跳的疯子,真正的决定权还是在劳勃的手里。
劳勃方才漫不经心的神情已经消失了,原本搭在扶手上的大手收了回来,身体坐直,浓密的眉头紧紧拧起,眼底的酒意褪去大半。
他没有立刻发怒,目光落在艾莉丝脸上,眼神复杂,他年轻时游历北境、谷地,不止一次听过长夜、异鬼的传说,当时只当是乡谈。可如今被艾莉丝再次提起,那些零碎的传闻重新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