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随便你。”
我跨进屋内,瞥见门旁的绿植叶片不出意外地发黑,收回视线坐下。
桌上的水被人更换过,似有似无的檀香味飘在其中,商嵊提起水壶倒了杯水,落座在旁。
商嵊转动着杯子,食指摩挲着杯口,漫不经心地哼笑出声,“他现在恐怕更想除掉你。”
我抬眼看他问:“你想怎么样。”
他反问:“怎么不是要求我去替你解决他。”
“我凭什么信你?”
杯子跌落在桌面,我感受到一股冷意贴近我的后颈,是唇。
“对着男朋友的死亡预告悻悻然,你真狠心,我可是一见钟情啊。”
“我的男朋友不会死。”我语气带着冷咧,伸手盖住后颈,没想到湿漉的吻更加放肆。
“我不会死小潋就会柔情一点吗?真遗憾我已经死了,不过我会一直爱你。”商嵊自然地对号入座。
“你必须帮我找出我真正的男朋友,否则我们的合作作废,不靠你我还有千万种办法。”我死死瞪着他,语气冰冷。
怪异的气氛令我不适,他嗬嗬笑出声收起了散漫的态度,脸上的笑怎么要挂不起来“今天晚上,老巫师还会找我,你去水里将我的‘坟’带回来,记得靠远点。”商嵊语气颇为深意,“那个东西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35.
夜晚,深沉的诵经声缓缓响起,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三四步走到门旁将耳朵贴上,商嵊的声音在外响起。
站到窗边,我估测了下高度,将床单绑在一起系在石桌上,利索地爬下去。
漆黑的环境显的格外\阴森,绕过大堂,我在黑暗中辨认着方向,借助石桌的遮挡翻过围栏,996蹲在一旁不远的草丛里。
“吱吱吱,我在这,这老东西家里最阴,你怎么挑在这碰面。”
我压着身子走近,低声道:“别废话,快走。”
附近的树丛很多,我和996借着月光一一穿过,沉闷的铃铛声从远处的屋堂内传来,我顿了顿从继续前进。
直到彻底走远才停下脚步,附近的房屋紧闭着门,前面的河流闪烁着暗红的光芒,996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声抱怨,“走不动了,比起这样还不如被那老巫师抓了,你到底想我帮你做什么。”
“挖坟。”
“什么?!水里哪有坟,这么浅的水怎么可能有坟!”996一脸不可置信。
“你的卜卦带了没,你算算到底有没有。”我不再废话,伸手将996抓住丢进河里后纵身一跃,他的叫声戛然而止。
“哎哎!我不下,你别拽………”
河下一片漆黑,月光像是被隔绝在外,无法渗透进来,手指在水中舒展,憋着气往下游,水底像没有尽头,一直无法触底。
腰间的蛊虫不安的蠕动,像是触碰到光开始灼热,我努力去忽视,恼足劲往下爬,窒息感一点一点出现。
不知多久,才像是终于到了底,月光漫进河里,河底一片白亮,覆盖着整片地底,起着波荡,像是铜镜的反照,我伸手去勾,发现是一根根白骨。
供给村民生存,依傍而憩的河流,底下居然是铺满了白骨,不知道死了多少冤魂。
我向远处游去,腰间的灼热感更甚,隐隐看见一股亮红色流动在白骨之下。
我有些吃力地扒开白骨,刚还轻巧的白骨此刻重的像磐石,深深地捆住。
借着手中的白骨奋力翘动,才勉强开了个小口,发现里面是一个瑰丽的木箱,正欲伸手去勾,脚踝处被一个冰冷的东西死死握住,向后拉去。
我低头,对上一副半埋在白骨里的孩童骸骨,它空荡的胸腔里,塞着一团蠕动的、线虫般的黑影,像是被无数蛊虫撕咬过后的样子。
它的下颌骨一张一合,河水中便冒出一串细密的气泡,那些气泡在我耳边破裂,发出断断续续的戛萨语。
腰腹间,蛊虫颤动的猛烈,和戛萨语产生共鸣般,像是要从皮肤底下钻出。
一瞬间的恍惚,脑海里想起一道尖利的声音,蛊惑着我,从而短暂的恢复清醒。
【挖开!】
我脑子里那个声音变得尖利。
【将它带走!】
眼看离木箱越来越远,我咬咬牙,死死扣住一根白骨,狠狠砸向那具骸骨。
刹时,骸骨破裂,我重新向那游去,从小口处勾住木箱,用力将它从堆里拔了出来,白骨向四面炸开。
箱子比预想的轻,但在抱住它的瞬间,毫无征兆的从四肢百骸里传来被无形之力撕扯的剧痛。
放大的流水声,充斥着我的大脑,我用力保持清醒睁开眼,宝蓝色的眼睛在静静地注视着我,里面是不屑和无边的深沉。
我很快反应过来,是这“坟”带来的作用,窒息感已经冲到喉咙口,我抱着木箱,拼命蹬水向上。
箱子在我怀里变得异常沉重,仿佛有自己的意志在向下坠,头顶的水面,不知何时,透下的月光泛着一层不祥的、浑浊的暗红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失控。
冰冷的躯体从后背贴紧,修长的手臂穿过我的腋下,手指紧?着我的脖子,乍看像是一对恩爱的爱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