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逢昭握着把手,“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立在那儿,视线扫过地上的一滩水,又在冬衫脸上顿了顿,很快地眨了几下眼睛:“没事吧?”
不知为何,短短三个字似乎有些发抖。
冬不隐直起身:“没事。”
他低着头,不愿将失态呈现在旁人跟前,便又给自己裹了一层外壳。
逢昭说:“需要帮忙收拾吗?”
“不用。”冬不隐飞速回答,“这里不用你,出去。”
说罢,他又意识到此言太过冷漠,补充道:“我很快就好。”
逢昭应了一声,脚却像扎根似的一动不动。他的视线总是有意无意往冬衫那儿瞥,后者终于回望过来,双方对视,冬衫神游的思绪像被拽了一下,陡然回神。
“哎?”她轻声说,“你是小隐的朋友吧。”
冬不隐:“不是!”
“这还是他第一次带朋友来看我。”冬衫笑起来了,“别走呀,进来坐坐。”
冬不隐拧眉:“姐!”
逢昭看向冬不隐,用眼神寻求他的意见,谁料后者压根懒得搭理,白他一眼算完事。
“姐姐好。”逢昭关了门,温声道,“我叫逢昭,是小隐的同学。”
“冬衫,衣衫的衫。”
冬不隐臭着脸在旁边瞪他,但碍于冬衫在场,只能一边收拾残局一边生闷气。
“小隐这段时间还好吗?脸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脸上的伤啊……”
逢昭往旁边瞥了一眼,后者摸了摸创口贴,不满道:“你怎么不直接问我!”
冬衫细眉皱起:“我没问过你吗?你哪次不是敷衍我的?别打岔。”
逢昭勾起唇角:“昨晚熬夜刷题太困,脑袋磕桌上了。”
冬衫显然不信:“别唬我了。”
“没唬你,千真万确。”逢昭说,“你还不了解他嘛,没事就抱着那堆生物书啃,存的骨头架子能堆满一抽屉,前段时间不知受什么刺激,突然发奋读书,还叫上我监督。”
冬衫双眼慢慢亮了,有点惊喜。
“开学咱们就高三了,以他现在这股劲儿,再努努力说不准真能考个医学专业。”
“呀,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看来你们真的很要好啊。”冬衫笑起来,“小隐,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逢昭说一句,冬不隐的脸便拉长一分,直至被点到名字,他才赶紧挤出笑:“呃,刚交的……朋友。”
最后两个字简直称得上咬牙切齿。
冬衫:“多交朋友是好事,我以前总怕你一个人孤单,现在就放心了。”
冬不隐刚放下一点的心骤然揪起:“你这话什么意思?”
冬衫点了点自己的脸:“这里,回头记得重新处理一下,涂点药,感染就不好了。”
可冬不隐却仿佛没听到似的,固执地盯着她,眼尾慢慢发红。
一片死寂中,逢昭突然开口:“抱歉。”
冬衫细声道:“你道什么歉,又没做错什么。”
“刚才门没关严,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话音刚落,冬不隐的目光狠狠剜了过来。
“我不会说出去的。”逢昭道,“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冬不隐噌地窜起身:“不行!”
“不行!”他冷下脸,“你出去!”
“这有什么不行的,我也想和小昭说说话。”冬衫弯起眼睛,“没关系的。”
“姐!”
“没关系的。”冬衫说,“去吧。”
僵持半晌,冬不隐终于生硬地迈开步子,路过逢昭身侧,他狠狠瞪了一眼,低声道:“我姐身体不好,你别刺激她。”
逢昭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目送他出门,就在这时,冬衫突然开口:“小隐。”
冬不隐下意识转头,见对方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差点忘了说,生日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