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手速很快,没过多久便在伤口上涂满了药,本着负责任的心态,边整理东西边重复了一遍注意事项。说罢,看冬不隐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禁道:“记住了吗?”
冬不隐仍淡淡“哦”了一声,没精打采,像朵蔫吧的花。逢昭垂眼看他一眼,收手道:“我会看住他的,麻烦了。”
冬不隐一板一眼地重复:“麻烦了。”
从诊室出来,逢昭丢下一句“等着”就独自去拿药,冬不隐坐立难安,衣服都快被抠破。远远看见人回来,凑上前道:“我来拿。”
面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倒是快,俨然一副做错了事又开不了口的别扭样。
逢昭没客气,边走边捣鼓衣服,那袖子竟还是可拆卸的,不愧为高端货。冬不隐见状又凑过去:“我拿。
逢昭瞥他一眼,将东西递过去。
出了医院,太阳毒辣,两人并肩停在阴影下。冬不隐纠结了一路,这会儿终于鼓足勇气:“那个……药多少钱,我转你。”
逢昭盯着手机头也不抬:“不用,没多少。”
“不行,我不习惯欠别人。”
话音刚落,逢昭目光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片刻后,他抬起头,笑道:“单子扔了,忘记总共多少钱了。”
“你实在过意不去,就请我吃饭吧,刚好有点饿。”他翻转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条小吃街,“这里,怎么样?”
那地方离得远,开过去要花好长时间,往前只在同学口中听到过一言片语,一直很想去来着,没成想竟被逢昭找着了。
“哎。”逢昭放下手机,在他面前挥了挥。
冬不隐赶紧回神:“……行。”
过去照样是打车,一路无言,直至到了目的地,逢昭才转头道:“烧烤吃吗?”
冬不隐:“都行,你挑。”
大少爷金贵成这样,居然吃烧烤?
“不怎么吃。”逢昭头也不回,“偶尔嘴馋了逛逛夜市。”
“……什么?”
逢昭放慢脚步,轻笑道:“没偷偷在心里嘀咕两句?”
“……”
冬不隐瞪大眼睛,不敢乱想了。
最后他们选在一家广受好评的烧烤店,大中午没什么人,老板干脆给他们升到了二楼包厢。空调冷气开得足,明火灼灼,各种串子刺啦往上一放,肉香穿窗飘了老远。
冬不隐心里头憋了好多话,奈何找不到开口的契机,只能低着头刷酱。见逢昭抱着两瓶可乐过来,他当即丢了刷子:“我来。”
谁料对方一个抬手,没让他够着。
冬不隐:“……”
“肉要糊了。”逢昭摆好可乐,转头给肉翻面去了。
约莫十分钟后,两人一人一侧,边烤边吃。冬不隐沉默地啃了几口,见逢昭伸手摸向可乐,赶紧抢先一步呲地拉开,给对方倒上。
那只手在半空顿了顿,慢悠悠收了回去。
“小隐。”
冬不隐咯噔一下,心道谁准你这么叫的:“……干嘛?”
“截至目前,你替我拿东西三次,肉烤糊两次,偷看我十七次。”他笑起来,“这就是你的赔罪方式?”
窗户纸被一把扯开,所有小心思都暴露在光下,冬不隐噌地直起身:“你胡说什么?我有什么好赔罪的?!”
“啊,原来不是吗?”逢昭说,“我还以为……”
冬不隐刚蹦出那句话就后悔了,奈何嘴比脑子快,这会儿也只能硬邦邦道:“以为什么?”
“没什么。”逢昭礼尚往来地给他也满上,“接着吃吧,脸还疼吗?”
冬不隐闷头吃肉:“有点。”
“有个事得和你道歉。”逢昭放下杯子,“其实医生把门关紧了,是我放不下心,特意开了个缝,这才听到了你们对话。”
“所以,我在医院撒了谎。”
出乎意料,冬不隐竟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骗子。
林柏舟压根只是随手把门掩住,他忙着和冬衫说话也没心思去关紧,这种情况下被外面的人听到对话再正常不过,逢昭干嘛把没做过的事往肩上揽。
“哦。”
逢昭:“只有‘哦’?”
冬不隐攥着棍子,那肉串已经快放凉了:“那我也有错。”
说得一板一眼,目光像是要把桌面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