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世岩咬牙:“不隐,我在和你说话。”
“哦。”冬不隐慢吞吞道,“我还以为你问他呢。”
“许哥,他们不想来就不来呗,谁稀罕啊!”顾伯扬又开始嚷嚷。
许世岩只能再问:“逢昭,你来吗?”
逢昭去拿睡衣洗澡,随口道:“他去我就去。”
“我不去。”冬不隐毫不犹豫,“周末有事,没空,不好意思啊。”
APP的任务截止日期刚好就在那天,他得趁这个周末把这不算家教的家教拿下,软磨硬泡也得保住自己小命。
许世岩面色一冷,目光闪过一丝阴毒,显然没料到他回绝得这么干脆。明明前两年,他对自己称得上言听计从,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过一个暑假,竟学会了拒绝?谁给他的胆子?!
一条狗就该乖乖跟在主人身后,偶尔闹脾气可以,闹得多便不讨人喜欢了。
许世岩当然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很快便想出了法子。他微微侧过头,余光瞥见还没进卫生间的逢昭,有了底气,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面孔道:“嗯嗯,没关系,你祝我生日快乐我已经很开心了,不过……”
“你周末要干什么呀?打工吗?是不是你爸又为难你了?”他刻意没压低声音,清亮的嗓音环绕在房内,保证逢昭能听到,“还是说要学习呀,学生物吗?但你生物已经够好了,不会要去填充你的秘密基地吧。”
话音刚落,冬不隐面上血色尽褪,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秘密基地,就是那个被他锁住的矮柜,里边摆放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森森白骨,动物标本,解剖工具,人体图纸……
许世岩掰回一局,笑容都更真心实意了些:“那倒可以理解,毕竟你特别喜欢弄这些,一弄就是几个小时。”
逢昭正把毛巾放盆里,没注意到这边。
冬不隐的心一寸寸沉下去,他听出了许世岩的话外音。
“……知道了。”他嗓音嘶哑,“我会去的。”
“你能改变主意我真的很高兴。”许世岩感动道,余光瞥见逢昭进了卫生间,“逢昭呢?他刚刚说和你一起诶。”
“他也会来。”冬不隐面容麻木,“我会劝他。”
“那样最好了。”许世岩满意极了,“我租了个酒店,就在周日下午,回头发你地址。”
“嗯。”
“我先走啦,你早点睡。”许世岩终于出了口气,路过顾伯扬时还不忘拍拍他,“你也得来啊!”
“那必须的!”顾伯扬高声道,“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不像某些人。”
逢昭洗完澡已将近十点,再过十五分钟便要熄灯了。冬不隐正在埋头写作业,顾伯扬估摸着是补不完了,直接摆烂,对着手机抄答案。
寝室难得陷入安静,逢昭兀自将东西收拾好,然后才道:“写得怎么样了?”
“不知道。”冬不隐闷声道,头也不抬。
逢昭蹙眉,开始回忆自己是否做了什么惹他不开心的事,明明刚刚兴致还挺高的。
冬不隐等了会儿没听到他说话,便忿忿道:“你为什么不用写?!”
语气很烦躁,像有气没处撒,好不容易碰着一个送上门的。
“上课那会儿就写完了。”
逢昭被凶了也不恼,反倒安心不少。
还会对他发脾气,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我也不写了!”冬不隐满脑子都是许世岩的话,干脆把笔一丢,叫道,“手机给我,我要抄答案!”
他做好了被教训的准备,责骂也行,劝诫也行,甚至大吵一架都行。然后就能打碎逢昭对自己的滤镜,让他彻底失望,再恶劣地告诉对方——
别将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了。
我就是这样一个坏种,不爱学习,打架混日,还有个家暴的爹,死去的娘,躺医院的姐姐。
我是个喜欢解剖动物、收集人骨的变态,从根里就烂了。
你想改变我是痴人说梦。
他眼眶发红,面无表情,几乎是自虐般想着。
与其等许世岩揭开,不如主动撕了那层面具,打碎自己,也好过整日担惊受怕。
“给我!”冬不隐猛地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摩擦,整个人像一柄绷紧的弓。
“我不想学了。”他一字一顿,心如刀绞:“你以后也少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