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哥你聊啥呢,过来坐啊。”顾伯扬上下打量他们一番,嫌弃道,“周末还穿校服,有毛病。”
“伯扬,别说了。”他越强调许世岩就越尴尬,生怕逢昭一个不乐意将真相捅破,只能含糊道,“校服……也挺好的,学生嘛。”
顾伯扬难以置信,正要好好掰扯,一旁的周亦舒便看不下去,过来打圆场。
“穿衣乃个人自由,没必要争执,何况今天是许世岩生日,和气为好。”她一本正经,“许同学,听说你请了人来表演?”
“对对对。”许世岩忙不迭接话,“人也齐了,大家坐吧,我现在就叫他们过来,等看完表演就能吃蛋糕了。”
延展台将包厢切成两半,左右各摆数张小桌,一桌四人,排布错开,不会挡视线。离延展台近的,还有机会和演员互动。
卷帘放下,日光被遮挡在外头,黑暗中,彩灯与鼓点齐齐上阵,伴着一阵劲爆的吉他,四束聚光灯猛地打在舞台。
逢昭对这些表演没兴趣,便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插甜瓜喂到冬不隐嘴边。对方没好意思张嘴,伸手来接,人却突然愣了一下:“嗯?”
与此同时,台下连连响起惊呼,几个女生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跟见到偶像似的脸面发红。就连邻桌的周亦舒都两眼放光,死死拽着小姐妹的手,表情激动。
逢昭顺着众人视线抬头,看清表演者的刹那,有点诧异地挑挑眉。
最近风头正盛的乐队——RAY,以独特曲风和原创水平出名,主打颜值实力并存。虽是网红,但跑遍各大音乐节,与不少明星有过合作,积累了大批年轻粉丝。他不追星,但也能认出这几张脸。
景源作为连锁大酒店,能充当中间方,为客人联系网红表演,前提是钱得到位。这种级别的乐队请过来可不便宜,许世岩还真舍得。
开场曲完,台上换了首抒情歌,灯光也变得朦胧梦幻。逢昭本想去摸手机,想到冬不隐生气的模样,便止了这个念头,低头用叉子戳水果,余光瞥到许世岩走了过来。
“这些水果都是今早空运的,摘下还不足六个小时,你吃着味道怎么样?”他在冬不隐身边坐下,笑着说,“是不是更甜更新鲜?”
冬不隐其实没怎么细尝,他大部分时间都把注意集中在台上,水果是逢昭递过来才吃的:“感觉……差不多。”
“怎么会差不多呢?”许世岩很坚持,“你一定是吃少了,尝不出它们的差别也正常。”
冬不隐不欲与他争执:“你说得对。”
“对了不隐,我之前忘了问。”许世岩低声道,“你这学期住宿,还怎么进厂?平时的钱够吗?你姐姐的医药费怎么办?”
“……我有办法。”冬不隐僵了僵,“你别管了。”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爸不给你钱就算了,现在你连打工都不去了,钱会从天上掉下来呀?”许世岩稍稍提高音量,“我不管你谁管你?总不能眼睁睁看你交不起学费退学吧?”
尽管音乐声很响,但逢昭就坐在旁边玩手机,说不准有没有听到他们交谈。冬不隐如坐针毯,感到难堪,语气甚至带了点祈求:“过会儿再说行吗?”
“干嘛过会儿,我找你是有正事的。”许世岩道,“我之前和景源对接的时候,特地帮你问了一嘴,他们招学生兼职,工资也开得不错,就是……只有保洁员这个岗位,拖拖厕所,倒倒垃圾什么的。”
音乐不知何时停了,歌曲交界的间隙,包厢一片寂静,许世岩恍若未觉,继续讲了下去。他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场合便分外清晰,诸多目光有意无意往这儿瞟来。
“不隐,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这可比进厂拧螺丝轻松多了,就是……稍微有点脏,但也还好,你还怕这个吗?”他真心实意道,“反正我开了会员卡,你要是有这个意愿,我可以帮忙联系。”
冬不隐像被下了定身咒,面无表情。
“而且景源会给你发工作服,你平时在家也可以穿,又能省下一笔钱,也不用一直穿校服了。”
后台做好准备,柔和舒缓的音乐再度响起,伴着低低吟唱。众人便重新将视线投向舞台,拍照录像,略过这个小插曲。
可逢昭却放下手机,扭头朝这儿看过来。
那一瞬,冬不隐心脏猛地一坠,像沉进冰窖,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听到了。
这个认知让他满身血液一股脑儿往上冲,脸颊很烫,眼睛却胀得发疼,冬不隐垂着头,没敢看对方表情,生怕暴露自己的狼狈与窘迫。
许世岩轻轻晃他手臂:“你说话呀。”
“他没空,你喜欢这个岗位可以自己去应聘。”
无措间,冷淡的嗓音自身边响起,紧接着,一只手从后方伸过来,强硬地拨开许世岩,将他整个人往另一侧带了带。
“保洁员也好,进厂也好,都是靠劳动挣钱,没什么丢人。”逢昭眸色很淡,“但他周末要给我补生物,时间全被我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