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东西那么少,空着也是空着,借我放放怎么了?况且你来那么晚,我东西都收拾好了,拿开多麻烦?懂不懂先来后到的道理啊!”
“老子怕这个吗?!滚行不行?需要你提醒吗?一个记过怕成这样,胆子还没老鼠大!”
“反正桌上又没写你名儿,这些东西我就放了,怎么着?除非你帮我搬帮我整,否则我就不拿开。”
嚣张的叫嚷回荡在房间,因为换了媒介,声音有些失真,但不难听出是谁人所言。
录音笔多吐一句,顾伯扬的脸就多白上一分。到最后,铁证如山,压得他喘不过气,瞧表情就知道这绝不是伪造的。
播放结束,毛德安早已按不住怒火:“不仅强占他物,满口脏话,还污蔑同学,校园霸凌!敢做不敢认!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王克艰严肃道:“学习是为明礼、修身、知耻,不是让你编排是非、欺凌他人的,读的书没刻进骨子里,反倒成了遮掩罪行的幌子,你该好好反思反思!”
顾伯扬嗓子像被棉花堵住了,又恨又惧。他清楚,事情彻底败露,这会儿说什么都是无用功。
冬不隐憋闷的气终于一口呼了出去,浑身都变得松快,他半仰着头,目光藐视,乍看过去有点像翘尾巴的猫,张牙舞爪。
“有什么好得意的!”顾伯扬恶狠狠道,“电脑耳机是我的没错,但你们不也带手机了吗!要罚一起罚!”
逢昭轻笑,开口时嘴角还是弯的:“嗯,证据呢?”
“证据就是我看见了!”
“这是谣言,不是证据。”逢昭温声道,“没记错的话,学校今日派专人查电子产品,还启用了金属探测仪,倘若我们真带了不该带的东西,自然有人收缴。”
顾伯扬哑口无言,只能用怨毒的目光瞪他。
“一切按校规处置,偷带手机进校园,给予警告处分,全校通报批评,并取消本学年的评奖评优。”王克艰公事公办,“另外,介于你消极认错,欺凌污蔑同学,惩罚打扫班级包干区一星期,在今晚熄灯前将寝室卫生收拾干净。”
顾伯扬两眼一黑,心道完了。
他向来不爱收拾东西,桌面乱堆乱放,垃圾零食叠了一抽屉,废纸团数也数不清。要弄干净,至少得花一个半小时。
“我会把你的名字报给宿管,由她进行监督,不定时抽查,往后你就是寝室的重点关注对象。再发生强占他人位置或垃圾成堆的现象,就取消你的住宿资格。”
见他不说话,王克艰加重语气:“知道了吗?”
“……知道了。”
冬不隐:“能走了吧?午休过一半了觉还没睡。”
“能能能。”真相大白后,毛德安脸色好上不少,“好好休息。”
“好几科老师都和我提了,这学期你认真不少,学习态度也好了很多,不错,是个好现象。”他欣慰道,“过两天就要月考了,争取考出个好成绩,加油。”
此言一出,几个领导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冬不隐从前只受过批评,压根不知如何面对赞扬,这会儿红晕从脖子爬到脸,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毛德安当然不会厚此薄彼:“逢昭也是啊,刚来那儿不适应进度,现在已经好上很多了,继续努力。”
“谢谢老师。”逢昭松开冬不隐的手,直接起身,“我们先走了。”
顾伯扬见状也慢悠悠晃过去,下一刻便被王克艰叫住。
“你留下写检讨。”
冬不隐看着空荡荡的手发了几秒呆,一声不吭地跟上。路过门口时,肩膀一疼,他猛然回神:“不好意思……”
话音未落,手腕一紧。
“小心。”
对方比他高半个头,刘海向上掀起,衬得五官更为深邃。那是一张很有攻击性的脸,眉目锋利,周身却透着股冷清气息,戴一副金框眼镜,典型的学霸长相。
视线下移,他拎着一个透明袋,里边的手机加起来足足有十几部。
毛德安那个视角刚好能瞧见这边,随口唤道:“驰峰?进来吧。”
冬不隐先前只隐约听过这个名字,但从未将名字与人脸联系上,细算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和鼎鼎大名的学生会会长打照面。
逢昭走得快些,看他没跟上便停住了脚步,冬不隐不欲纠缠,侧身让人进去。
对方没有动,依旧用力攥着他。
僵持几秒,冬不隐皱起眉,感觉手腕很疼,便挣了两下,暗示他松开。
对方静默片刻,突然道:“我是李驰峰。”
冬不隐感到莫名其妙,余光瞥见逢昭往这儿走来,心中一紧:“松开!”
李驰峰就缓了力道,掌心却是从他整个手背滑下来的,又轻又柔,绝对是有意为之。
冬不隐汗毛倒竖,惊愕地瞪大眼睛,整条手臂泛起鸡皮疙瘩。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被人揩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