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隐不置可否,盯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不知在思考什么。
“我绝不告知他人!”周亦舒两眼放光,“更何况,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没人会因为这个歧视你的。”
僵持片刻,冬不隐把笔一丢,余光瞥见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他当即闭上嘴,硬生生将话咽了下去,埋头逃避。
周亦舒没察觉异常,还在问:“何故低头?为何不继续讲,我定然——”
话音未落,八卦的另一位主人公毫无预兆地闯入视线,她表情一僵,张着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幸而逢昭善解人意,不仅装作没听到,还有闲心和她打招呼:“早。”
周亦舒尬笑一下,老老实实转回去了。
冬不隐重新拿起笔,不写,只拎在手中转。他像是突然得了多动症,一会儿调整坐姿,让校服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会儿拖着椅子往前移,咚咚咚跟施工似的,一会儿又开始翻找笔袋,反复拉拉链,引得旁人都往这儿行注目礼。
可惜逢昭就像在耳朵上安了消音器一般,不为所动,自顾自翻着错题集,看得很专注。
冬不隐没吸引对方注意,先把自己惹生气了。他黑脸想了一会儿,摊开书往桌上一挡,又从抱枕里掏出手机,光明正大地玩起来,生怕人看不到。
周围人来来往往,见状无不震惊,更有甚者直接对他竖大拇指以示钦佩。最精彩的是顾伯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边瞪他边和许世岩说着什么,表情恨恨,应当又在骂他。
前两日领导刚走,李驰峰刚收过一轮手机,他就敢顶风作案,实在胆大包天。
早读开始,周亦舒在讲台上频频望向此处,暗示他别太嚣张,窗外随时有检查人员路过,被看到就是一个处分。可冬不隐这回不知吃错了什么药,铁了心要作到底,不仅不藏,还将唯一能遮挡的书收了回去。
这下可好,桌上变得空空如也,老师进门都不用找,一眼定位,简直别太明显。
周亦舒目瞪口呆,大概以为他疯了,懒得再管。
五分钟不到,逢昭终于没法装瞎,趁着朗读间隙侧身:“收进去。”
冬不隐心中一喜,嘴上却冷淡道:“你不是不理我吗?管这个干嘛?”
“那是另一回事。”逢昭沉声道,“就算矛盾没解决,我也不能看你背处分。”
冬不隐被戳中了气管子:“没解决没解决,你就是不想解决!”
否则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哄我!
因为不想让人听见,他把声音压得极低,话中的情绪便分外明显。
“我没这么想。”
校办回来后,逢昭本想着当晚说开,无奈月考将至,冬不隐整日整日地刷题,学得跟疯子似的,每晚一脸疲态。连饭都顾不上吃,更遑论抽段时间谈心了。
他看冬不隐还愿意和自己说话,料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便不多打扰,一切等考完试再说。只是现在看来,情况不对,必须速战速决,把他心里的疙瘩消掉。
“这件事下课说。”逢昭道,“你先把手机收起来。”
可惜,冬不隐这会儿已被激怒,一口咬定逢昭就是不想和好:“没什么好说的,不想解决就别解决了,我也不逼你。”
说罢,低头在聊天框上敲下一行字,将手机扔进桌洞。
片刻,屏幕一亮。
冬不隐:【辛苦了林医生,我今晚过来,顺便缴费。】
林柏舟医生:【好的。】
早自习结束就是月考,考场随机安排,每门科目都不一样。冬不隐还闷着气,铃声一响拎包就走,压根没给人反应的机会。待逢昭追上去,他早就融入人海,逃得无影无踪。
高三年级有十二个考场,不仅楼层不同,教学楼也不同,找起来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离考试开始只剩十五分钟,就算真找到了人也解释不完。逢昭只思考了半秒,果断扭头,决定晚点再将误会解开。
然而,冬不隐真正想躲,他是绝找不到的。
连着一整日,语数英三门主课全考完了,他连个人影都没摸到。直到晚自习,身边的椅子空空如也,桌洞里的手机也不见影踪,他再也坐不住,直奔办公室。
“冬不隐啊,他中午和我请假了。”毛德安从作业中抬头,“怎么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有,很重要。”逢昭说,“他去哪儿了。”
“嘶……只说要去医院,具体不清楚。他家情况复杂,很多事得自己担,所以我也不常和他的监护人联系。”毛德安面色郑重起来,“如果实在着急,要不现在打个电话?他走之前从我这儿把手机拿走了,号码我找找,应该……”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