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日,逢昭伤口结痂,齿痕也淡了不少,几乎快看不见了。这本该是好事,他却不太高兴,上药时总盯着那软膏,周身气压低沉。
冬不隐不知哪又惹到他了,每次涂完药赶紧收起来,生怕他哪天心情不畅直接扔掉。
也是差不多时间,毛德安郑重宣布,预选赛的试卷已经批完了,教务处正在统计分数,最迟明天就会公布结果。
许世岩自从被揍后老实了很多,不来他跟前晃,也没把事情捅到逢昭那儿去,只是跑办公室跑得更频繁了,下课基本找不到他人影。
但冬不隐清楚,他小肚鸡肠还睚眦必报,不是那种和气生财的性子。眼下不撕破脸,不过是在忍辱负重,准备憋个大的。
冬不隐不怕输,生物方面他有充分的自信,就算少做一个小时,也不是许世岩能碰瓷的。
混到他们这种程度,比的早已不是时间,而是逻辑思维与知识面。题目不会就是不会,没有思路,给十倍的时间也还不会。
然而,清早刚走出寝室,冬不隐心脏便不太舒服,仿佛悠悠晃晃飘在半空,荡在悬崖边缘。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没有任何征兆,也无法控制。
走出一段距离,冬不隐停在原地,皱眉。
逢昭:“怎么了?”
冬不隐面色凝重,仔细感受,随即有些惊恐地说:“我眼皮一直在跳。”
逢昭:“你要发财了,恭喜。”
“呃……”冬不隐艰难道,“跳的是右眼。”
“眼睑痉挛多因眼轮匝肌过度疲劳、神经末梢兴奋性异常升高所致,长期用眼会造成局部神经肌肉调节紊乱,引发不受控的节律性收缩。”逢昭面不改色,“这是正常现象,你昨晚是不是熬夜了?”
“……”
被说中了,冬不隐心虚地低头。
“强光对眼睛刺激很大,尤其是周围漆黑的情况下。”逢昭冷冰冰道,“以后每晚收手机。”
冬不隐猝然抬头,宛若晴天霹雳。
可惜,事实证明,很多时候人还是要信一点玄学的,否则会遭报应。
从食堂去教学楼的路上,一切还很正常,然而两人刚进教室,气氛便有点不对劲了。
早自习还没开始,但高三生大多会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唯有今天,几个同学围成一堆,脑袋凑在一起,正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连班长周亦舒都在其列。
甫一听到门外的动静,数几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在两人身上停顿片刻,又诡异地移开。
神色不一,欲盖弥彰。
冬不隐的眼皮又狠狠跳了几下,他不得不用手摁住。
仿佛怕被听见,他们陡然把声音放轻了好几个度,但目光仍时不时往这儿瞟,像在争执什么。周亦舒尤为激动,手攥成拳,据理力争。
几分钟后,她被推搡着挤到两人桌前:“那个……”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冬不隐用力揉着眼睛,“想说什么就说啊。”
“……”周亦舒纠结片刻,下定决定般叫道,“逢昭。”
后者正懒恹恹地翻着错题本,闻言把身子往外靠了点,示意自己在听。
“我知道这有些冒昧,但可否问问……”周亦舒难以启齿,“你为何,要退学啊。”
书页翻动的声音停住了,教室内落针可闻。不止是她,后排众人亦是聚精会神,十几双耳朵高高竖起。
“你说什么!”冬不隐像被电了一下,“哪来的谣言?他什么时候说过要退学了!”
“啊!”周亦舒惊道,“你们不知道?”
“知道什么?”冬不隐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
“昨晚九点,有人匿名在学校大群发了个录音文件,我虽没带电子设备,但室友给我听了,里面的内容……”
她顿了顿,像在思考措辞。
冬不隐已经等不及了:“是什么?”
“是……逢昭在校办的录音。”周亦舒小心翼翼地看向主人公,“录音里说,今年新增的种子选手是你的主意,就是为了给冬不隐一个机会,并且……如果他最终没拿到名额,你得给学校捐一百万,还要公开道歉,主动退学。”
冬不隐掐紧指尖,面无血色。
“录音里的声音和你很像,真假难辨,此刻已传遍全校。昨晚群里聊了几千条,你们……要听吗?”
冬不隐六神无主地看向逢昭,后者从桌洞里拿出手机,冷静道:“发给我吧,多谢。”
“哦哦。”
周亦舒立刻小跑到人堆里,说了什么,很快就有人把文件发了过来。
逢昭戴上耳机,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