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隐,怎么不说话呀?”许世岩柔声道,“我听说,逢昭为你下了‘军令状’?你输了他就退学,是这样吗?”
冬不隐猝然扭头,死死盯着他。
“他把你当真兄弟对待吧,我好羡慕哦……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太绝对的自信就是自负,他对你这么好,万一你辜负他……哎呀。”许世岩面露委屈,“你这么凶地瞪我干嘛?又不是我让他说那些话的,他用学籍担保的人也不是我呀。”
“不隐,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许世岩叹了口气,手撑在桌上,“都怪你那么任性,预选赛说不去就不去,害得他不得不为你牺牲这么多,哎,这真是……”
冬不隐气上心头:“那不是你——”
“我什么?我威胁你?可你最终也没有听我的话呀。”许世岩打断,“再说了,你有证据吗?那日我不过是问你,愿不愿意把名额让给我,愿不愿意继续和我做朋友,什么时候逼迫过你?”
冬不隐用指甲掐肉,搅出一块块红印。
“所以啊,你要记住。”许世岩怜悯地瞧着他,“不管最后结果有多糟,都是你咎由自取,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是你害得逢昭不得不捐赠一百万,也是你让他陷入舆论,更是你盲目的自信和拉胯的成绩,逼他退学,毁他前途。”许世岩居高临下地看他,轻声说,“冬不隐,被你喜欢,真倒霉,真恶心。”
刹那间,冬不隐面色惨白。
“什么意思?”他喉咙用了下力才发出声音,“你……考得比我高?”
许世岩但笑不语,冷眼看他故作镇定,慌张,失控……就像牵着一根风筝线。等玩得差不多了,才勉为其难地开口:“我不知道呀,毛老师没告诉我,说要等上课宣布呢,不过……”
“不隐。”他似笑非笑:“你考不过我的。”
冬不隐被那个眼神刺了一下。
“知道吗。”许世岩碰了碰自己脖子,轻声道,“你上次掐我那一下,好疼。”
他们相处两年,都清楚自己的实力,更清楚对方的实力。同一张考卷,谁考得高,最后竞赛名额花落谁家,彼此心知肚明。
毛德安既然还没宣布结果,许世岩为何会如此笃定?
冬不隐浑身紧绷,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慌。
但许世岩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便不愿多说了,兀自去发试卷,留下他一个人抓心挠肝。
临近上课时,逢昭终于回来了。
确定参赛后,他变得很忙,几乎每晚都得参加生物培优。刚刚被叫去办公室,是校方听闻了退学谣言,对他进行安抚,让他安心学习,别被舆论影响。
他一坐下,铃声紧随而响。冬不隐原本正假装写题目,突然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一抖。
逢昭飞快收拾东西,看他一眼。
冬不隐死死抓着笔,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而当他看到毛德安的身影时,呼吸都滞了一刹。
紧接着,指尖被轻轻捏了捏。
“别怕。”逢昭把椅子往这儿挪了挪,“没事的。”
毛德安慢慢走上讲台,照常将目光往下一扫。不知是不是错觉,扫到他时,冬不隐总觉得对方似乎停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幽微而不可言喻的东西。
像心疼,像可惜,更多却像是对某件事的不解。
“预选赛成绩,已经出来了。”毛德安慢吞吞道,“我先说好,不管咱班最后谁去了比赛,都是为集体荣誉而战,是班级的一份子,更是学校的一份子。”
“所以,请两位选手以平常心看待结果。”
因为过度紧张,冬不隐脊背绷得笔直,掌心被逢昭死死握住。
应该能进,应该没问题的。
他神经质地念叨。
他对填下的每个答案都有信心,这种直觉历来从未失误过。
不会出意外的。
不止是他,教室里数十双眼睛也齐刷刷盯着毛德安,毕竟这一战可关乎退学传闻。纵使他们和逢昭没仇,但谁不喜欢看热闹呢?
万众瞩目下,毛德安拿了支粉笔,转身。
“满分100,许世岩77,冬不隐69,这次就由许世岩代表我们班出战,冬不隐也不要灰心,只是一次小失误,再接再厉……来,现在看黑板,开始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