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就一定安全吗?手捏股份就能高枕无忧吗?逢春暮,你知不知道自己姓逢?”他讽刺地勾起嘴角,“生在这个家,逃再远,能逃一辈子吗?”
“……”
万籁俱寂。
手机那头许久都没有动静,几乎让人疑心是不是挂了电话。逢昭维持原来的姿势没变,半晌,对方终于妥协般开口。
“我知道了,具体做法稍后发给你。”她说,“但时隔这么久,还是远程操作,我不确保一定恢复。”
“最快多久?”
“七天。”逢春暮咬牙,“忙完这阵我会借着研究的名头回国,在这期间……”
“放心。”逢昭微笑,“合作愉快,姐姐。”
电话挂断,他转身进门。
顾伯扬今日竟老老实实待在寝室,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字迹龙飞凤舞。听到门开的动静,他恨恨瞥了眼:“我明天就举报你们带手机!”
没有一个人理会他,冬不隐正在刷视频,这会儿摘了耳机跑过去,不说话,只是期待又紧张地瞧着他。
逢昭揉了下他脑袋:“七天后。”
冬不隐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对方继续道:“别高兴得太早,帮你是有交换条件的。”
“什么呀?”
逢昭想了一下:“七天后告诉你。”
兴许是逢昭说的那段话真起了威慑作用,远在国外的逢春暮马不停蹄,甚至比说好的提前了足足两天。那是个周日,窗外下着小雨,白炽灯明晃晃照着整间教室,巡管手拿记名册在走廊巡逻。
压缩包里,视频图片一应俱全,足以把许世岩钉死在耻辱柱上。
逢昭借着遮挡看完文件,拷入U盘,神情出乎意料地平静。他给逢春暮回了条信息,又切小阳的号给冬不隐布置了个无关痛痒的任务,明着给人送钱,随即将手机扔回桌洞。
毛德安刚开完班主任会议,这会儿正站在讲台上,慢悠悠传达会上内容。剔去无聊的空话,大致可概括为两件事。
第一,明天下雨,升旗仪式在室内举行,同时成立为学校征战的生物竞赛小队,本班代表最终选定为许世岩。其二,对预选赛引发的舆论予以回复。
不是错觉,当他提到许世岩时,好几双眼睛都有意无意刺向同个方向。冬不隐心口一紧,面上却很平静。
截至目前,他手上没有任何证据。
人员一经提交无法修改,最迟明晚,学校必然把名单报上去。也就是说,即便后来坐实许世岩作弊,也已经晚了。
回寝室时雨已经停了,冬不隐难得沉默。他盯着脚尖,大脑空茫,心知这次生物竞赛怕是和自己无缘了。
不仅仅是这次,往后几十年,他都不会知道竞赛基地长什么样,住在里边是什么感觉,也没机会见到魏长庚教授了。
青春的遗憾将伴随他一生。
但他不怪逢昭。
没人是万能的,逢昭帮他这么多,没有义务替他承担责任。更何况,既然他不主动提起此事,就已经说明结果,自己没必要舔着脸问出来,把气氛弄僵。
两人并肩而行,他的影子总是比逢昭矮一截。
冬不隐气上心头,哒哒哒跑过去用力踩了影子几脚。
逢昭:“你踩疼我了。”
“碰瓷。”冬不隐小声嘟囔,脚步却慢了下来。
过了几秒,逢昭说:“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冬不隐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都接受结果了,逢昭干嘛还主动提起?非得捅破那张纸吗?
“没有啊。”
逢昭:“想好再说。”
冬不隐胡扯:“明天早饭吃什么?”
“……葱油面可以吗?”
“可以。”
“嗯,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冬不隐垂下脑袋:“没有。”
他不敢问,他太在乎逢昭了。
确定结果后,就得商讨解决办法,也得对流言蜚语做出回应。倘若他们意见相左,谁也不让步,便又是一阵轰轰烈烈的争吵。
因为怕打破平衡,也怕生出嫌隙,他可耻地选择了逃避。
“那我来问。”逢昭道,“我食言了,为什么不来质问我?”
他说得不急不缓,语气甚至是温和的,但冬不隐还是听到耳畔刺啦一声响,那层薄纸终究被刺穿了。
“他人无端食言,你却隐忍不发,甚至提不起质问的勇气,这是在放弃自己的权益。如果我不问,你是不是就放任这事过去,白白吃了这个闷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