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岩目光一顿,直起身。
数百双眼睛循声望去。
“我要举报。”冬不隐盯着上方,再开口已然冷静许多,“许世岩私自篡改我的答卷,盗取我的名额,根本不配参赛!”
一语惊起千层浪,众人静了几秒,轰然炸开。他几乎能想象,今日过后,流言会如何席卷校园。
许世岩顿了顿:“答卷统一由教务处保管,我身正不怕影斜,是堂堂正正站上来的。”
事到如今他竟还能保持镇定,语气不急不缓,瞧着比冬不隐更有底气。
“不隐,我知道你输了比赛,心情不好,但也不能这么拖我下水呀。”他缓声道,“别再闹了,这里不是你耍脾气的地方,现在坐回去,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大家也会谅解的。”
冬不隐被他一激:“你要不要脸——”
“好了,吵什么!”副校面色难看,“都冷静点,有没有点学生的样子——你先坐下。”
许世岩目光怜悯地瞧着他。
冬不隐莫名其妙被凶一通,心中委屈,固执地站在原地。
“有什么事私下不能说?非要到公共场合无理取闹!”副校低声呵斥,“学校赛事流程正规,哪来的篡改答卷?你自己没选上就乱举报,简直丢人现——”
“孙校还真是急性子。”逢昭突然出声,“不问前因后果,先把人训上了。”
他一开口,顿时没人敢出声,即便是台下的校领导,也得顾念那刚到手的一百万。孙副校长没料到他会插嘴,话音乍顿,片刻后才慢慢把脑袋扭过去。
“难不成学校办事不用查原委,随口就定人对错了?”逢昭目光阴冷,“收到举报诉求,不秉公核实,反而倒打一耙不分是非,身居高位,就是这么处事的吗?”
孙副校下不来台,脸色青红交加:“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种事还是私下解决比较……”
“私下解决?怕不是想包庇纵容,遮掩丑闻吧?”逢昭冷笑道,“孙校这么急着站队,莫不是……”
孙副校心下一骇,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不留情面,更糟的是,倘若继续阻挠下去,恐怕自己也要被扯进这一趟浑水。
这是他绝不愿意看到的。
“……既然这样,咱们干脆当面把话说开,大家安静!”孙副校话音一转,扭头道,“你说许世岩改了你的答卷,有证据吗?”
十年内都不一定能看到这种场面,众人刺激心理占了上风,讨论声更大了,隐隐有压过话筒的趋势,孙副校不得不又吼了几声。
其余成员偷偷挪到了角落,就连逢昭也功成身退。一时间,台上只剩两人。
许世岩死死攥住掌心,指甲掐进肉里,被长袖遮住。他心脏跳得很快,慌乱又恐惧,感觉有什么东西快失控了。
不,不会的。
原卷已经扔了,扫描版也被删除了,他掐着点去的教务处,登上电脑确认过。哪怕退一万步,走廊监控真被恢复,他们也无法直接证明是自己改了答卷。
所有证据已付之一炬,不会出事的。
事情不会败露的。
许世岩喘了口气,微笑道:“是啊不隐,没有证据就是血口喷人。”
“纸包不住火。”出乎意料,冬不隐更冷静了,“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终于将藏在口袋里的U盘拿了出来,在众人眼底一晃。
许世岩眼皮一跳,耳畔嗡一声响。
不能让他放证据!
尽管短时间内无法定他死罪,但倘若有人顺着查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不隐——”他死死掐着话筒,“不过是一场误会,干嘛闹得你死我活,咱们私下聊聊,我可以考虑把名额让给你……”
许世岩嗓音紧绷着,露出一个有点讨好的笑。
但这次,对方并未回心转意,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冬不隐就像变了个人,浑身竖起尖刺,凌厉逼人。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见他抬步往音控室走去,许世岩再也顾不上其他,疾步呵道:“冬不隐!”
他后背溢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手脚发凉。
“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一定要两败俱伤吗?”许世岩压低音量,“你家里的情况,你做过的那些勾当,我全都清清楚楚,你就不怕我捅出去吗?你不在乎我,难道也不在乎逢昭吗!”
冬不隐呼吸一断,诡异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