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
就在这时,一道话音陡然打断了他。
几个领导神经一紧,屏息凝神,不知道这少爷又要闹哪样。
“虽然时隔有点久,但我还是希望您深思熟虑后再开口。”逢昭目色平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做过就是做过,没做就是没做,这个道理您清楚。”
说罢,继续低头看手机,滑动屏幕。这副目无尊长的模样实在讨不得好,奈何这只手不久前才把百万巨款汇过去,众人只得忍下这口气。
主任面无异色,话却咽了回去,半晌才慢吞吞道:“许世岩同学,确实找我说过这件事,也确实来教务处帮我整理了样书。”
孙副校急道:“是哪一天?”
“这个……”
“是不是预选赛那天?”
预选赛下午,所有答卷就被带走扫描了,许世岩想动手,只能选择这个点。
许世岩也笑道:“没关系的主任,您再好好想想,千万不要弄错。”
冬不隐攥着鼠标,肩背却放松不少。或者说,从逢昭开口的那一刻,他的心便自然而然定了下来。
千钧万吨的强压下,主任犹豫道:“我记不太清了……但既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他改的卷,监控也只拍到他进门,兴许……”
“教务处只有一个监控吗?”逢昭凉凉道。
刹那间,主任诡异一顿,连瞳孔都缩了一下。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惊愕乃至骇然地望过去,嘴唇翕动:“你……”
你怎么知道?!
逢昭瞧着他,在心底冷笑。
他当然知道。
上辈子他不知怎么惹得许世岩不快,被对方摆了一道,大半夜撬锁翻进教务处找线索,连熬三个大夜才摸出隐形摄像头,免于赔钱。可即便如此,他“偷东西”的谣言还是传遍校园,路上见着个人都能对他指指点点。
好长一段时间他像只惊弓之鸟,压根不敢进校门,裤袋里随时备着口罩。
有些脏水一旦沾上,得扒层皮才能洗干净。
“记起来了吗?”逢昭阴冷冷道,“主任。”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对方很用力地咽了口唾沫,“不是同一天。”
许世岩笑容一僵。
“那天下午我急着送材料,就随手把答卷放在了桌上,没关门。”他很肯定地说,“对,我想起来了,你在撒谎!”
逢昭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底的嘲讽都要透出来了。
大脑嗡一声响,又或许是台下骤然迭起的哄闹,许世岩分不清,总之很嘈杂。
虽不知道主任为何反水,但他明白,情况对自己很不利。同班同学尚且能看在过往情谊上站他这边,可台下大部分人与他毫无交集,眼下谎言被拆穿,之后无论他再找什么借口,都很难让人信服。
而真相一旦揭露,他不敢想象余下的高中生涯会发生如何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世岩的表情终于出现极其细微的崩裂,像面具被撕出一条缝。
与此同时,逢昭行至他跟前,平静道:“你还是不承认改了试卷吗?”
许世岩一口咬死:“没干过的事我为什么要承认?!”
他没注意,那位主任的脸色微微变了,眼珠中闪过怜悯与可惜。
“好。”逢昭点点头,“我给过你机会了。”
说罢,抬步走进音控室,冲冬不隐低声耳语了什么,对方很快起身,把座位让出来。
许世岩的目光飞速在玻璃墙和大屏上瞟动,人却不慌张,甚至还在脑中思索稍后的计划。
这事瞒不住,就看影响范围大小。不如先把当前场面稳住,等到中午,再去校办认个错。到时候演可怜点,掉几滴泪,装模作样反省一番,并保证下次不再犯,顶多被不轻不重批评几句。
冬不隐考得高又怎么样?他是去年唯一拿奖的人,学校不可能剔除他的名额,只会将这事压下来。
只要他保住名额,甚至再拿个奖回来,尽管校方没说什么,但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群众不是傻子,到时自然能明白谁在撒谎惹事。
许世岩稳了稳神,还没扬起笑意,台下陡然轰起一阵前所未有的音浪,直冲云天九霄。他下意识一颤,定睛才发觉众人正盯着自己身后的大屏幕,目光灼灼。
怕不是又拿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上来当证据。
许世岩嗤笑着扭头。
刹那间,他瞳孔骤缩,血液瞬间冻在了四肢百骸,所有侥幸荡然无存。恐惧如潮水,山呼海啸遮天盖地,轰然向他扑来。
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教务处内部的画面。墙上挂钟指向两点零五,他轻轻掩上门,拿起答卷飞快翻动,抽出其中一张,毫不犹豫地开始涂改。
衣装、时间、角度和上个监控完全衔接,放大,画面清晰得连卷面都能看清。
许世岩大脑空白。
“这是教务处的室内监控,很久之前被撞坏了,只能显示黑屏。”逢昭说,“拖到现在也没换,但不代表它不存在。”
“画面修复确实费了点时间,我也是刚刚才拿到手。”
冬不隐看得一愣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