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宇是渡业名下的子公司,由杜若昕控股。她是个合格的掌舵手,将公司治理得井井有条,但和另外几家老牌子公司相比,还是略显吃力,缺个打响名头的机会。
若是能谈成这笔合作,吃到的红利只多不少,不仅能拿到独家资源和优先权益,还能和星研完成长期绑定。最重要的是,这一步相当于跨过了渡业和远昇,直接和逢昭达成合作。
往后与母公司的人博弈,她手中便有了底牌。
“杜小姐,你为这次机会,特地赶来尚云别道,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名声,我能理解你迫切的心情。”逢昭搁下筷子,“但生意场是残酷的,不是谁积极谁有理。”
“同样的条件,裴家或江家能给出更丰厚的筹码,甚至愿意让利,我凭什么选择你?”
“优劣相对,逢总,他们的确手握更广的资源,但胃口也大,短期合作还好,若是长期,难免生出不该有的念头。”杜若昕两手交叠,俨然将此处当成了谈判桌,“新版芯片是长线项目,保底五年。逢总,你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久,应该清楚商人的心思,利益之下无交情,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逢昭似笑非笑:“那我凭什么相信你?”
杜若昕就等他问这句,立刻道:“我方可以签署保密协议与单项违约承诺书,在合作期间,我方保证不采购、不测试、不研发同功能竞品芯片。”
这样一来,往后至少五年,新宇都不会再和任何竞品厂商有合作,能依赖的只有星研,相当于自断后路,递出最大的软肋。一旦芯片上市后不及预期,亦或星研有心在上面动手脚,轻而易举就能搞垮新宇,甚至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但如果反响热烈,就能劈开一条康庄大道。
简直是疯子,这和赌徒有什么区别?
别说冬不隐,就连逢昭也挑了下眉:“你认真的?”
“按新宇目前的发展前景,再过个三四年,完全有可能挤进中坚赛道,冲向头部。明明可以稳步向上,为什么要背水一战?”
“太慢了,我没那么多时间可以耗。”杜若昕阴冷冷地看着他,“逢总,我以为你不会问出这个问题,否则五年前,你为什么宁可和总部断联,也要接手星研这个烂摊子呢?那时你才十四岁,难道你的时间不多吗?不能让星研稳步向上吗?”
冬不隐接收到关键信息,立刻竖起耳朵。
逢昭哼笑一声:“都说杜总宠女儿,我看也不尽然。”
杜若昕耸耸肩,不置可否。
“离芯片上市还有一段时间。”逢昭轻飘飘道,“私下不谈工作,这件事往后再议。”
往后再议。
这四个字一出,基本等同于拒绝,连着被拒两次,再缠下去就有些不知好歹了。杜若昕沉默着,酸涩和不甘同时涌上心口,堵得她呼吸艰涩。
这个项目的首发合作至关重要,她必须拿到。错过这次机会,她迟早沦为家族交易的牺牲品。
既然一无所有,便无所畏惧,只要能达成合作,做什么都行。
“好,逢总不想谈就不谈,咱们聊聊别的。”杜若昕又挂上微笑,“下午什么安排?不如选个地方逛逛?我来尚云别道做客,逢昭,你总得尽尽地主之谊吧?”
逢昭慢慢蹙眉。
“杜小姐,你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他的表情一言难尽,“你抛出橄榄枝,我也给了回应,尽管答案不是你想要的。但做生意哪会事事顺心,一味纠缠对彼此没有任何好处。”
“啊,逢总误会。”杜若昕道,“你不愿与我合作,我就失去了反抗筹码,既然如此,只能选择听取父辈意见,和你联姻咯,反正吃亏的另有其人。”
她皮笑肉不笑,像憋着一股劲:“作为未婚夫妻,提前培养感情不是很正常吗?回头我就告诉daddy和逢叔叔,说咱们两情相悦,珠联璧合,早日定下婚期。”
言下之意,要么和新宇签署首发协议,合作共赢,要么多一个烂桃花,赔上名声,就算最后联不成姻,过程也不会太舒服。
更糟糕的是,眼下他还真没法对杜若昕动手。杜家大小姐的身份摆在那儿,不论如何都得保持表面和谐。
再看对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显然不可能被说服。
逢昭有点头疼,难得觉得棘手。
“杜若昕,做生意不是过家家,说气话只会让人觉得幼稚。”他逐渐失了耐心,“想跟就跟吧,但做事前最好思量再三,考虑清楚能不能承担起后果。”
杜若昕:“多谢逢总指导呢。”
下午,三人共同前往科技城。寸土寸金的地带,逢昭直接包下了中心区域的一整栋楼,改造成实验基地。十层楼,囊括动物养殖、解剖实操、病理制片、标本典藏、细胞培养……搭配废物处理系统,基本实现了功能全覆盖。
工作人员早已接到消息,严阵以待。屋内开着空调,冬不隐被恭恭敬敬请到接待区,屁股还没坐热,手里便被塞了一份纸质文件。
“这什么?”他没反应过来,皱眉盯着上方,“赠与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