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昭闭上眼，数以万计的图表在脑海掠过，新宇历来公开的报表、有可能承担的风险、独家供货草拟条款、芯片未来十年的发展路线……等他思考完毕，眼神已经平静下来。

“星研不是我的一言堂，项目的首发合作至关重要，由董事会共同投票决定，利益共享，风险共担。”逢昭说，“按照原本的提案，新宇没有上桌资格，但我可以给你一张入场券。”

杜若昕猛地抬头，眼底迸出强烈惊喜：“真的？！”

“至于能不能谈拢，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逢昭顿了顿，“明天下午一点，有空吗？”

“没空！”

冬不隐躲在隔间：“我没答应认你当金主，谁给你的脸约我上床？什么时候都没空！”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轻笑：“我只是约你去酒店，你怎么就默认上床了呢？”

“去酒店除了这档子事还能干什么？”冬不隐恶狠狠道，“还有，谁允许你突然给我打电话的？差点被逢昭发现！”

“咱们又不是在偷情。”逢铮野咬着烟，“我很见不得人吗？”

“对，很见不得人。”冬不隐冷酷道，“如果你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以后就没必要打过来了。”

挂掉电话他就把这个号码拉黑。

“别，有正事儿。”逢铮野吐了口烟，“你上次托我查的APP，查到了。”

冬不隐目光一凛。

“的确是逢昭一手操办的玩意儿，把人当狗逗。”逢铮野含着笑音，“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冬不隐攥紧手机。

“难怪他会去找你，甚至千里迢迢赶去杭城……”逢铮野调笑，“冬不隐，我很好奇，如果他一开始就抱着目的接近你，你还愿意跟他吗？”

冬不隐：“这和你没关系，你只需要把查到的信息告诉我。”

他强装镇定，心跳却不自觉加快，咚咚咚地在胸膛打鼓。好不容易求得的真相就摆在眼前，他却生出一丝退意。

“事情比较复杂，电话里说不清。过两日有个慈善晚宴，逢昭一定会带你出席，到那时，我来找你。”

“你疯了？”冬不隐惊道，“逢昭不会让我走的！”

“你真可爱。”逢铮野笑出了声。

冬不隐满脑子问号，怀疑他得了失心疯。

“没关系，第一次参加，不清楚流程很正常。”逢铮野抖抖烟灰，漫不经心道，“这种级别的晚宴，是权贵社交场。名为慈善，实则是谈生意、拓人脉、物色合作、互换资源……不是单纯往那儿一坐就好。”

“星研新项目即将上市，届时上前攀谈的人会挤破脑袋，他哪还有闲心管你？除非，你比千万乃至上亿的大项目更重要。”

冬不隐咬住唇齿间的软肉。

“假如到时你接受不了他的背叛，想另找下家，我这儿随时为你留有一席之地。”

冬不隐想了想：“你会送我价值上亿的大楼吗？”

逢铮野微笑：“我养的是情人，不是貔貅。”

“哦。”冬不隐失望，“那不考虑。”

挂掉电话，他又在原地待了十分钟，总算编出一个完美借口，兴冲冲回去找逢昭。然而，对方并未对那通电话进行多问，只是温和地邀请他上楼。

冬不隐两眼一扫：“杜若昕呢？”

“提前走了，兴许觉得无聊。”逢昭睨他一眼，“你很想见到她吗？”

“……没有，我只是问一下。”冬不隐想到什么，“你答应她啦？”

“给个机会而已。”逢昭揽住他肩膀，“能不能成全凭她本事。”

不得不承认，杜若昕很会拿捏人心，谈判时说的也的确是他担心的点。江家是他母家，虽有血缘关系在，但背后势力错综复杂，光是这一脉便生了三十多个小孩，内部都争得头破血流。裴远舟虽是他挚友，但利益掺了感情，难免会畏首畏尾，何况他身后的裴家胃口也不小。

如果新宇真能让董事会表决通过，他就认下这个合作商。

“居然愿意给机会。”冬不隐对餐桌上的谈话印象深刻，艳羡道，“你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