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的狱吏:“……”
与此同时,柳化正坐在床上,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的四人,“可是你自己说过的不赶尽杀绝的。”
“自然,自然。”李隙月笑着坐在她身边去,抬手拍了拍她肩,“这不是有点事情想和你聊聊吗?”
柳化眉头一跳,“聊什么?”
她们又啥可聊的?
李隙月看她一眼,随后从须弥戒中取出一个陶瓷瓶,那是柳化给贞眠准备的创药。
李隙月问道,“方才在殿上,你猜我为什么就笃定你会对贞眠心软?”
柳化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陶瓷瓶上,突然笑了笑,“侠士还真是七窍玲珑心。”
“多谢夸奖。”李隙月慢慢道,“我看你挺惜命的,可第一次见面认为我要害贞眠,真聪明的就不会为他说话,再者,这最上等的创药我就暂先不提,可瓶中的白穗草能缓解疼痛还能助眠,我就说我这几日见他为何他这般爱睡觉。我当然知道你的心思,但我却想知道为什么。”
柳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来。
萧寻三人正竖着耳朵往这边听。
李隙月转眼盯着他们。
萧寻咳嗽了一声,一手拉着一个,三人去了牢房另一边。
柳化叹了口气,缓缓道,“二十年前,山海内乱之时,前任山海主事丰家主带着妻子来王宫朝拜魔君,闻山海内乱,丰家主将妻子留在王宫,自己带着人赶回了山脉。”
李隙月突然道,“丰家主将妻子留在王宫也不见得安全。”
柳化摇了摇头,“丰家主的妻子与王上交情极为深厚,有王上在,卢家也不敢动她。”
她手抓着身下木床,骨节微微泛白,“谁知丰家主一去却不复返,丰家被屠尽,山海易主,家主夫人听了这个消息,悲痛之下早产,她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即将分娩,便派人来求太医府,最后是我去为她接的生。”
李隙月轻轻纾了口气,几乎是笃定道,“卢家不会放过这个孩子的。”
“这是当然的,可偏生当时王上被曹景域主缠住不得脱身。”柳化苦笑了一声,“我接受了家主夫人的嘱托,将那孩子送走了。卢家背靠西魔域,背后之人便是曹景域主,他知晓此事后便要我这条小命,是王上不顾众人万般劝阻,执意将我保了下来。”
隔了许久李隙月才道,“你与贞眠都是心仁之人,但我斗胆一问,那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柳化道,“是女孩,家主夫人亲自取的名字,却不带二人之姓,名为衔青。”
李隙月猛地站起身,但还未等她开口,代衔青三人都已经慢慢过了来,“我听见了隙月。”
代衔青看了看柳化,而后取出那枚玉佩。
柳化慌忙起身,她先是看着那枚玉佩看了良久,随后将目光移向代衔青,“你……”
“柳医师。”代衔青慢慢道,她的眼睛里沉着淡淡的哀伤,“我叫代衔青,代是随的家师之姓。”
柳化嘴唇翁动着,最后鼻头一酸,竟红了眼眶。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道,“我没想过你能长这么大,你母亲生下你后没多久便散手人寰,你也虚弱得让我一度觉得你活不下去。”
她哽塞了一下。
代衔青缓缓闭上眼,将眼泪阻在眼眶,“柳医师,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柳化摇头道,“我不知道,丰家夫人刚生下你之时还是好好的,可转瞬生命力就如同落木辞枝,日薄西山。”
她突然看向李隙月,“我还记得那夜,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去见了王上,我陪着她一起,她与王上没说上几句话就倒了下去,最后在王上怀中咽的气。”
李隙月突然想起应阳曾与她说过的话,道贞眠二十年前有位好友,最后也与他阴阳两隔。
她想,或许那就是代衔青的母亲。
柳化道,“我对你母亲了解不多,只知道她的名姓,名为乐天,听别人说她与丰家主是在山脉认识的,想应当也是山脉人。”
代衔青早有所料,她轻轻道,“我母亲应当是仙魔混血。”
“是这样吗?”柳化愣了一下,“怪不得她与王上之间能有这般深的交情,你母亲死的那一晚,他抱着她悲泣了一整夜。”
李隙月听到此处,独自跑到牢房另一边坐着去了。
萧寻走至她身旁,靠着她坐下,“怎么了?”
李隙月背靠墙壁,微微仰着头,隔了好久才缓缓道,“听不得这些,听了心里难受。”
萧寻笑了下,“是为了魔君吗?我以往一直在想你为何会喜欢上魔君,今日见到他我才明白,所以你是崇威还是好色。”
他又缓缓补了一句,“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应当是后者。”
李隙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