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儿姐,你还是这么好看。”小翠感觉自己脸热热的,随即想到自己的任务,献宝似的给秋儿姐呈上那些东西。
“谢谢小翠。”
秋儿姐捏了自己的脸颊,小翠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过去,啊,秋儿姐竟然摸了她的脸!
“想什么呢!快跟上!”
小玉姐打了一下她的后脑勺,随即小翠清醒过来,连忙跟上前去。
梨园外面早就围满了人,都等着主人公装扮妥当,好一睹秋儿舞姬的身姿。
“来了来了!”人群中有人看见秋儿舞姬已经戴好面具,便招呼着还在屋里的人,“快点出来看!听说昨夜元才人受惊,一睡不醒,皇帝陛下立即召来祝由科的太医来为元才人请神祈福!”
“元才人睡不醒,跑梨园来跳什么傩戏?”
“诶呀,元才人是舞姬出身,从咱们梨园出去的,当然来梨园跳!”
“瞅你傲气的样子,又不是你成了才人。”
“咚…”随着鼓声响起,原本你一言我一语的人群静下来,视线全都被梨园中央的人吸引过去。
秋儿姑娘身着半红半黑的法裙,俊俏的脸庞被凶猛狰狞的面具覆住,手里举着一人高的权杖,正在梨园中央的祭台上和祝由科的太医为元才人请神祈福。
古老的曲调,虔诚的舞蹈。
烟雾从中央向上四散开,梨园渐渐如堕烟海,天上的云开始迅速聚拢,明明正值正午,天色却昏暗下来。
“神仙来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看傩戏的舞姬开始在周围窃窃私语。
“神仙真的来了!”
云越积越厚,梨园中央的秋儿姑娘和太医们却舞的正起劲儿,人们开始匍伏跪地乞求神仙降下福泽。
“求神仙保佑我家人平安…”
“神仙保佑,也给我来个才人当当…”
“神仙大人,求您保佑我奶奶身体早日康复…”
梨园内越来越诡异,像是异教信徒们在供奉自己的神祇。
“铃铃…”秋儿姑娘摇着手里的铃铛,清脆的声音在众人的吟唱声中萦绕着。
“铃铃…”繁琐复杂的广袖法裙把秋儿姑娘的身体包裹住,只留下冷白的手正摇着铃铛。
“铃铃…”
随着第三下的铃铛声响起,天穹之上劈下焦雷,众人被雷声吓住,还来不及反应,梨园正堂内就传来婢女的呼喊声。
“醒了,醒了!”婢女小跑到外面,对着正在请神的人们喊着,“元才人醒了!”
可傩舞没停,婢女和梨园众人也不敢说什么,只等着秋儿姑娘和太医们把舞跳完。
颤颤巍巍的人影从正堂内走出来,正跪在正堂门口的舞姬率先看清来人说道:“元才人出来了!”
只见元才人缓缓走到祭台上,而秋儿姑娘似乎发现元才人的身影,率先将舞停下来,定定地看着元才人。
元才人面容悲戚,泪水涟涟。
王震球站住不动,看着来人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她好像很伤心,也很虚弱,但这不重要,这些都不重要。
他需要让她知道,自己曾经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是何等艰难,彼时他插科打诨也好,正言厉色也罢,只要有一点点想探究她的念头,她就躲得远远的,他进一步,她就退十步。
他王震球是何许人也,可即便是他也拿虞岁偶尔倔强的性格没法子,别人都觉得是虞岁留在他身边,可事实呢?
事实是虞岁允许王震球出现在她的生命中,生活里,事实是即便二人已经出生入死过,可当王震球再想进一步的时候,虞岁一定会撒丫子跑。
甚至当初来西南大区也是她筛选过的结果,她筛选可以进入她生命中的人,可还不够,她还要给他弄个试用期。
王震球越想越气,那就让她也尝尝路走不到尽头的滋味。
元才人高高的发髻已经凌乱不堪,碎发被泪水黏在脸上,她伸手想要摘到秋儿姑娘脸上覆着的面具,可显然面具戴得有些牢固,如今无比虚弱的元才人摘不掉。
王震球耳内嗡鸣,她太笨了,连面具后面有绳子系着都不知道。
算了算了,见她虚弱不堪的模样,这次就让她一步。
王震球抬手把脑后的头发拨开,仓皇地解开绳结。
元才人见面具瞬间松掉,颤着手把香儿姑娘脸上的面具摘下来。
鲜红的眼睛撞进自己的视线,男人正饶有趣味般打量着她。
喉咙被疯狂分泌的口水堵住,因为柴元神魂悲痛欲绝,连带着她的肺腑也犹如肝肠寸断般疼痛,可她再等不了一刻。
“…球儿?”
即使王震球的头发变成黑色,她也能一眼认出,在她失忆之后,这个男人已经占据她仅存记忆的…全部。
虞岁想摸摸王震球眼下的小痣,却不敢伸手。
面前长发男人笑得越来越亮眼,刺得虞岁心尖愈发酸胀,她只听王震球说道:“虞岁,我只说这最后一次,你再忘记的话,我转身就走。”
王震球抹去她脸上的泪,弯腰与她对视,又说道:“虞岁,你不要再哭了,球儿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