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岁的胸口。
衣服被锋利无比的匕首划开,胸口的嫩肉也连带着被割下一片,衣襟迅速被鲜血染得濡湿,虞岁疼得冷汗直流,“哥…咱们两个真到了要杀人灭口的地步了…吗?”
虞岁千算万算,没算到王震球直接割下她一块肉,还好王震球一直扶着她,不然这瞬间来临的疼痛让她险些掉下横梁。
“这虫子食人血肉,真让它钻进你胸口,华佗再世也救不了你。”说着王震球用虞岁的衣角蹭掉匕首上的血,又撇撇嘴,“其实现实里你的身体也正被雨林里的活蛆啃食呢,可能等你醒来就会发现…你只剩一只眼,一只手,一只腿!”
疼痛的滋味让虞岁没心思和他斗嘴,不过王震球还算有点人性,正老老实实地给她按着伤口止血。
“那还不好吗,可以在哪都通吃一辈子空饷了。”
王震球像是想起什么,嘴角微微咧开,“还忘了告诉你,公司下了对你的死刑命令,只要你失控…”说着王震球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就把你宰了!”
虞岁恨恨地咬牙,“这群人真不地道啊,用着我的时候,说话好听得跟个什么似的,用不着我的时候转脸就要宰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虞岁心里完全赞同公司的做法,即使已经失忆,她也知道自己情况特殊,如果发生什么公司难以控制的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掉她。
虞岁语气轻快,可王震球偏偏就讨厌她这个样子。
“别人把你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王震球眼神上下扫过虞岁,“这么大公无私呢。”
王震球说着和自己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虞岁知道自己又被这个无聊的男人看穿,但是没关系啊,她已经习惯了。
“你无不无聊,每天研究一个弱女子的心理活动。”虞岁面露鄙夷,“真是变态男!”
王震球被骂了也不恼,只把扶着虞岁的手悄悄放开,随后轻轻一推。
“啊!”失重的瞬间虞岁拼命想要抓住身旁的男人,却依旧无济于事,眼看着就要来一个自由落体趴在地上。
王震球良心未泯,单手捞住虞岁的腰带,“球儿哥是无聊的很,不然怎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大老远跑热带雨林来被人骂变态男呢。”
虞岁被掐住命门,她最怕欠点人情债,“哥,虞岁当牛做马也会偿还您的大恩大德。”
虞岁没有意识到自己又踩到王震球的雷点,只感觉腰带一松,又要进行自由落体。
“球儿哥!”虞岁发现自己不再坠落,只是衣服勒得她呼吸困难,“我…觉得…咱们可以…先下去!”
王震球拎着虞岁的衣领,把她吊在半空,横梁距离地面大概三十米左右,她这么怂的性子已经可以吓到她,可自己一腔怒火却没处发泄,她总是这样,总想和他两不相欠,最好可以划清界线,如果必须需要他帮什么忙,也会惦记在心上,找机会早早还清。
“还不清的,虞岁,球儿哥让你这辈子都还不清!”王震球长呼一口气,拎着虞岁的手臂不自觉地往上抬,“你就准备给我任劳任怨,当牛做马一辈子吧!”
“好啊…球儿哥!”虞岁不清楚王震球犯什么精神病,只觉得要是能跟他后面一辈子也挺好的,“那就跟你一辈子吧!”
拜托,她还能上哪再找一个富二代包养自己,不仅管吃管住,受欺负了还会给你报仇,给自己的金主爸爸当牛做马又怎么了?任劳任怨又怎么了?
谁敢说她球儿哥一句坏话,她就拎着自己房间里的最新款爱马仕包包,往里面揣块板砖甩他脸上,然后质问他,你领导也会给你买最新款的爱马仕包包吗!
王震球垂眼看了看挂在半空的虞岁,心里突然鼓囊囊得,他的手掌正捏着虞岁的衣领,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就可以把她困在掌心。
这种神思只持续了短短几秒,王震球思绪回笼,带着快要被勒死的女人跳下横梁,胸口被诡异滋味涨满的感觉竟然还不错,他感觉到手指开始有些微微颤栗。
“谁允许你跟我一辈子,养人不需要花钱么!”王震球半天才蹦出这一句话,他想到如果虞岁以后的一切动作都会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感想才好。
明明把自己包裹得很好,一颗七窍玲珑的心让他一直流离世间之外,遇到有趣的事情就停下,没趣了转身就走,西南毒瘤的称号让旁人都想躲他远远的。
偏偏造化弄人,命运就这样给他身边绑个债主,说不清是前世的债,还是今世的缘。
虞岁胸口的鲜血把衣服染得越来越红,今晚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但是贴心的领导还是让属下早点下班,“先回去吧,这些虫子不是凡物,普通的刀剑伤不了它们。”
虞岁连连点头,表示感谢领导看在自己失血过多就快要晕倒的份上给自己下班,让她留一条小命,可以回去继续背着各种款式的爱马仕包包,坐地铁去上工资两千五的班。
“不过球儿,你是因为觉得我有趣,还是觉得自己寂寞,所以才把我带在你身边呢?”
王震球的跳脱是虞岁握不住的沙子,她没有灵巧心思,猜不透他的许多想法,也确实不会有谁可以跨越大半个地球,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一个普通同事。
她知道王震球不喜欢自己总把他往外推,可他们这段关系本就是临时的,短暂的,建立在他觉得她有趣的基础上的。
她可以珍惜眼下拥有的,但不会妄想以后可能得到的。
王震球感觉脊梁突然变得僵硬无比,他只想弯弯腰,好让脊骨松快起来,可胸腔的怒气却先一步冒出,“虞岁,不管是因为我寂寞,还是因为你有趣…”
虞岁见状有点害怕,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王震球脸色变得难看,她胸口咚咚咚得响,却只能强装镇定。
“你怕什么?”王震球却笑嘻嘻地俯下身,用食指轻轻戳了戳虞岁的脸,“我又不会杀你,我只是告诉你…”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开始,可能是你的往事,我的寂寞,或者是被迫绑定成搭档,这些都不重要,世间之事本无不朽,所以你不用怕我有一天会离去,我也不用怕你会绊住我的脚步,可人世太短,我不想再用离别后的痛苦来明确自己的情感,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快些向前走。”
“如果不能快一点…岁岁,我就在这里,我一直都在这里,你不需要拿着人生指南来摸索判断,你可以选择直接用我来尝试。”
“往事或许真的很重要,但我们之间也必须要变成往事吗?”
虞岁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胸口的伤都被心跳扯得生疼。
她一时间苦思冥想,二人相识时间不久,但确实受他许多照拂,可西南毒瘤何许人也,圈里人谁不知王震球的名号,她虞岁何德何能啊。
所以她只能想到一个原因,“你…你想…睡我…”
王震球顿时感觉太阳穴正突突地跳,牙根也开始疼起来,“你真就油盐不进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