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过一系列测试,皇帝依旧酣睡如饴,可虞岁已经累得满头大满,“先歇会儿,先歇会儿。”
毫无疑问的,他们的一系列操作都是无用功。
“天快亮了。”王震球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在房顶守着你,有事喊我。”
没等虞岁回应,王震球就翻窗跳出寝宫。
外衣被一层层脱掉,虞岁把肥腻的身体往床榻里推了推,给自己腾出点位置后也长呼口气瘫在床上,几只飞虫在她身边绕来绕去,扰得她心思静不下来。
洛阳已经入冬,可有些苍蝇和飞虫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死掉,每天寻找暖和的地方苟延残喘。
大半夜的,王震球在外面是不是会冷,她想,于是起身跑到别的房间随便寻了块兽皮毯子,也学着王震球的样子翻窗跳出寝宫。
虞岁被外面的凉风吹了一激灵,蜷缩着肩膀抬头寻找房顶的男人。
“球儿!”虞岁声音小小的,手臂用力挥着毛毯,“给你,外面太凉啦!”
是因为寂寞吗,还是单纯觉得她有趣。
王震球被声音吸引,垂目俯视地面上的女人。虞岁正抱着厚厚的虎皮毛毯,夜晚的凉风轻易就把她身上仅剩的单薄里衣吹透,所以她现在蜷着身子,不知道是因为冷得,还是因为胸口的伤又开始洇出鲜血,肩膀开始有些发抖。
一晚的工作让她狼狈得很,可眼睛亮亮的,当然了,比不过天上的星星亮。
就像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的蝴蝶在振动翅膀时不会知道自己即将引起一场风暴,虞岁也不知道自己空降西南大区引发了怎样的变化。
当虞岁工牌上的所属地变成西南大区以后,王震球再想找同事的乐子,他们就把虞岁推出来,然后虞岁会托着下巴看热闹说一句,“我也打不过他…”
公寓入户门不枉千里迢迢地从德国运回国内,在虞岁几次被关在门外后,终于录入了第二个人的指纹。
果冻想要睡觉的时候也越来越少,清醒的大部分时间不是跟着自己做任务就是缠着虞岁打游戏,当然偶尔还会三人一起开黑。
细小的偏差就这样慢慢积累起来,在其他人眼里,王震球终于没办法再游离世间以外,虞岁成了套在他脖子上的狗链子。
这种连锁反应对他来说太可怕,这让他以后还怎么游戏人间。
所以当王震球发现这一点时,他撤退了,就当是个普通同事吧,任务完成之后桥归桥路归路,他还是西南毒瘤,他还能轻佻地戏虐他人之后拍拍屁股就走。
然后她也发现了,她发现他正在脱离两人快要建立起来的羁绊,可她依旧留在原地,不进不退。
她依旧会下班之后早早回家,他出任务时她就等,不出任务时会问一句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家”吗,那里不是家,只是装修豪华的公寓,虽然公寓吧台上用来制作咖啡的廉价摩卡壶是他亲自飞去意大利挑选回来的。
她依旧会买来各种稀奇古怪的食物,在发现难以下咽之后,逼着他和果冻一起分担,最后到了晚上三人一起拉肚子,那时她还能哈哈两声笑着说,“明天把厕所打通,咱们三个以后组团拉屎!”
王震球愣了愣,主卧和侧卧的厕所并不相邻,要想并排拉屎还是得重新装修,到时候就去瑞士订制几个马桶,嗯…果冻需要拉屎吗?算了,给它订制一个小号的。
等他再想脱离这段关系时早就为时已晚,温水煮青蛙不过如此。
虞岁被冷风吹透,她忍不住蜷紧身体,心脏都被攥的生疼,可不知道王震球在想什么,哑巴似的看着她。
“大哥!”虞岁声音大了些,“外面冷得很啊,给你块毯子!”
王震球再次抬眼,她正吸着鼻腔分泌出来的液体,于是三下五除二地跳下房檐。
“给你!”虞岁把毯子扔到王震球脸上,“你勒个哈巴儿!”
随后没忍住打个喷嚏,立马翻窗跑回寝殿。
“从哪学来的蹩脚方言。”王震球捏着手里的毛毯皱皱眉,“回去得好好给陈帅臣上上课了。”
虞岁小跑着爬回床上,“腾”地把被子盖过头顶,哆哆嗦嗦地在被窝里抱着自己的身体取暖,这个王震球不知道犯什么精神病,要是把自己冻感冒了全怪他!
不过外面真的冷,还好给他送个毛毯,自己这么贴心,这下工伤补贴有着落了!
难得可以和王震球分开一会,被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虞岁钻出被子,长吸一口气,刚刚出去时她发现今晚的月亮很漂亮,躲在零散的云里,似银色的弯刀。
过去的事情有那么重要吗,王震球问自己,正好她也想问问自己。
重要吗,不重要吗。
是重要的吧,就像这世界有这么多人,她偏偏就走到了他的身边。
王震球可以冒着生命危险来救她,她怎么能再自私的把他捆在她的一隅天地。
王震球就应该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带着一张俊俏的脸,和眼下那颗妩媚的小痣,做个吊儿郎当的少年,春风去哪他去哪,凛冽的风雪留不住他,金灿的麦浪也留不住他。
或许他可以在滚烫的蝉鸣声中与你小酌一番,但他总归是要走的,带着醉意醺然,去奔赴他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