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下班的人群像归巢的蜂群堵在地铁口。
熟练地和小区大爷打过招呼,栖木柚哼着歌直奔电梯口。
幸村还没到家,偌大的房子里空无一人。栖木柚熟练地系上围裙进了厨房,等做完晚餐时,窗外已然被夜色笼罩。
没打通幸村电话,猜想他应该在忙,栖木柚拿了衣服先去洗澡,洗到一半,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开门声。
“学长,你回来了吗?”
门外没有回应。
头顶的灯光闪烁了几下。
栖木柚匆匆洗完,穿好衣服,正擦着濡湿的头发出来时,客厅里一片漆黑。
“学长?”
她对着黑暗又喊了几声。
仍无回应。
空气中静得甚至连风声都消弭,只能听见自己的回音和心跳。
“灯泡又坏了吗?”
她小声嘀咕着,往玄关走去,按了两下,果然没电。
正打算去卫生间拿手机发消息时,她身子微侧,当目光扫过门后的镜片时,脚步猛地一滞。
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上,栖木柚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往天灵盖冲去。
透明的镜面上,赫然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那张脸被光影分割开,唯一露出的那双幽黑的眼珠子,此刻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嘴角渗人的弧度缓缓放大。
……
栖木柚猛地睁眼。
洁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屋内一片死寂,空调嗡嗡作响,窗外风声轻拍着窗户,而她浑身手脚冰凉,僵挺在床上,心脏急促地像是要跳出心脏。
身旁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栖木柚僵着脖子缓缓扭头,涣散的瞳孔渐渐聚拢,最后定格在幸村熟悉的侧脸上。
冰冷的躯体这才渐渐回温。
栖木柚心跳渐渐慢下来,可梦里残留的恐惧仍未消散,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毫无睡意。
身旁传来翻身的窸窣声,下一秒温润低哑的声音打破死寂:
“做噩梦了?”
栖木柚回头,才见幸村侧身望她,绛青色的眼底夹着点惺忪。
她低低应了声,“……抱歉,把学长吵醒了。”
“没事,不过你的手很凉。”
他紧了紧两人在被里交握的双手。
“怕的话,要抱着我睡吗?”幸村问。
栖木柚脸微烫,“不,不用啦,又不是小孩子了……”
“真的不怕吗?”幸村笑。
栖木柚:“……”
她沉默两秒,身体十分诚实地朝他挪了挪,最后枕着他伸来的左臂,心安理得地抱住了他坚实的腰腹。
片刻后,头顶落了点温度。
“其实在你醒来前几分钟,我就醒了。”
他静了静,补了句:“也做了个噩梦。”
栖木柚一愣,仰头看他,一不小心撞上他的下颌,声音吃痛道:“我梦见有陌生人进了家里,而我打不通你的电话,学长你梦见什么了?”
幸村望着她,神色微怔,“我梦见我没有接到你的电话,然后你……”
“然后我怎么了?”
想起梦里从她身下蔓延出的鲜血,幸村闭了闭眼,静了才平复心情,他收紧怀抱,将人往怀里按了按,嗓音平静地开口:
“没什么。”
“梦都是相反的,别担心,”他轻声安慰道,“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早点休息吧。”
栖木柚瞅瞅他,没吭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睡下。
幸村的怀抱温暖得像春天午后的阳光,栖木柚深吸了口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心里悬起的石头缓缓落地。
而抱着她的人,却因那个相反的梦,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