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凑过来。“考核超级简单,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嘴角翘着,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亮的,好像在说一件完全不需要担心的事情。
但他说的内容和他轻松的语气之间有一种微妙的错位——就好像他在努力让她相信这件事很简单,但“努力让她相信”这件事本身就说明它可能没那么简单。
塞拉菲娜本来不紧张的。
她练了很多次,在月光下,在黑湖边,在西里斯的光轮上。
她接住了詹姆投过来的每一个球,接住了西里斯击过来的每一只游走球。
她知道她能飞。她知道她能守住。
但詹姆说完之后,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不是詹姆说了什么不好的话,而是——她说不清。
可能是因为詹姆从来不会说“轻轻松松”这种话。
他做什么事都觉得轻轻松松,但他从来不会说出来。他说出来的时候,说明他在担心。
莉莉转向塞拉菲娜,“你行的。”她说。只有三个字。塞拉菲娜看着莉莉的绿色眼睛。
塞拉菲娜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里的横扫七星。木头是温的。她跨上扫帚,脚一蹬。扫帚平稳地升起来了。
没有抖,没有往左偏,没有那种需要她用力掰正才能保持平衡的挣扎。
这把横扫七星像认识她一样,她一坐上去,它就知道了——知道她想往哪里飞,知道她想多快,知道她想停在哪里。
她升到和圆环一样高的位置,悬在那里,扫帚尖微微朝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握着手柄,手指不紧不松。她看着下面的球场,看着埃里克举起了手。
一声哨响。
第一个追球手飞过来了。
是一个三年级的男生,飞得很快,但塞拉菲娜看到了他的眼睛——他看的是右下角的圆环。她动了。
扫帚在她身下像一只听话的猎犬,她往右下一压,伸出手——球撞进了她的手掌。她把球扔回去。
第二个追球手飞过来了。
是一个四年级的女生,飞得不算快,但很稳。她做了一个假动作——身体往□□,但塞拉菲娜看到她的手腕没有转。假动作的意思是,她的身体说要往左,但她的手腕说要往右。塞拉菲娜没有看她的身体。
她看的是她的手腕。球从右边飞过来了。塞拉菲娜往右一倾,伸出手——球又撞进了她的手掌。
第三个追球手飞过来了。
是那个四年级的男生,头发乱蓬蓬的那个。
他飞得很快,快到塞拉菲娜觉得他可能会撞上她。但他在最后一瞬间拉住了,扫帚尖几乎擦到她的袍子。
他把球藏在胳膊底下,身体左右晃了两下,塞拉菲娜不知道他会往哪边投。她看不到他的眼睛——他戴着护目镜,反着光,看不清。她看不到他的手腕——球被胳膊挡住了。
她只能看他的肩膀。他晃了两下之后,右肩微微下沉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球从左边飞出来了。
他骗了她——右肩下沉,球从左边出手。但塞拉菲娜已经动了。不是因为她看到了他的肩膀,而是因为她的身体在她看到之前就动了。
她往左边扑过去,整个人斜出了扫帚,一只手握着扫帚柄,另一只手伸得直直的。球撞进了她的手指。她握住了。
她悬在那里,一只手握着扫帚,一只手握着球,身体还斜在外面,像一只被风吹歪了的风筝。
她直起身来,把球扔回给那个四年级的男生。他接住了,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你确实接住了”他说。
哨声响了。
埃里克在下面朝她喊了一声什么,她没有听清。风太大了。她降下来,靴子踩在草地上,腿没有软,膝盖没有弯,站得很稳。
她把扫帚夹在胳膊底下,走回莉莉和西里斯和詹姆站着的地方。
莉莉第一个冲上来,抱了她一下。很短,但很紧。“你太棒了。”莉莉在她耳边说。
塞拉菲娜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因为埃里克走过来了。他手里拿着那卷羊皮纸,在上面划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塞拉菲娜。
他的表情和刚才看其他考核者的时候不太一样——“你以前练过守门员?”他问。
“练过几周。”塞拉菲娜说。
“几周?”埃里克的眉毛动了一下。他看了看她手里那把崭新的横扫七星,又看了看她的脸。“你被录用了。”他说,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正式守门员。不是替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