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横扫七星。木头是温的。她的心跳很快,不知道是因为运动完还是被录取。
西里斯从她旁边走过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那种很淡的笑。“我说了,你可以的。”他说。
詹姆也凑过来了,表情是一种“我就知道”的得意。“轻轻松松,不在话下。”他又说了一遍。
她把扫帚放下来,夹在胳膊底下,跟着莉莉、玛丽、西里斯、詹姆一起走出球场。
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四条长长的影子,歪歪斜斜地印在草地上。
“你刚才那个扑球,”詹姆边走边说,“整个人都斜出去了,我以为你会掉下来。”
“我没有。”塞拉菲娜说。
“我知道你没有。但你差点。”
“我没有差点。”
詹姆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好吧,你没有差点。”
他们走过球场的大门,走过那条通往城堡的斜坡。
黑湖在左边,湖面很平,倒映着天空和城堡的塔楼。
禁林在右边,树梢被风吹得轻轻摇着,发出一片很远的、像海浪一样的声音。
———
正式的魁地奇比赛是在学期末前一个月的时候举办。所以,比赛前的这段时间塞拉菲娜白天上课,晚上和格兰芬多的队员们一起训练。
一开始,她还不太适应这样的生活。
正式训练比她之前和西里斯、詹姆三人训练的强度大得多,时间也几乎长了一倍。
以前她和西里斯、詹姆在月光下飞一个多小时,累了就坐在草地上休息,聊几句,喝口水,再继续飞。
但正式训练不是这样的。
埃里克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哨子,哨声一响,所有人都要动。
没有休息,没有聊天,没有“等一下我鞋带松了”。游走球从各个方向飞过来,鬼飞球在追球手之间传来传去,埃里克在场边喊“快一点”“再快一点”“你刚才那个转弯太慢了”“你的重心呢”。
每天放学一下课就要去球场,一直训练到宵禁前三十分钟。
塞拉菲娜从球场上下来的时候,袍子是湿的,头发是湿的,手掌是红的,腿是软的。但她跨上扫帚的时候,那些都忘了。只有在空中的时候,她才什么都不想。
宵禁前三十分钟,训练结束。这三十分钟塞拉菲娜要干的事情可多了。
她要把训练的衣服换掉,扔进洗衣池让家养小精灵洗。
洗衣池在公共休息室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四个石头砌的水池,一排木头架子,架子上摆着几瓶没有标签的洗衣液。
她把脏袍子、湿透的衬衫、沾满草渍的裤子一股脑地塞进池子里,然后敲一下池边的铜铃——家养小精灵听到铃声就会来取。
她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每次她洗完澡回来,脏衣服已经不见了,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服放在架子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味道。
然后她着急忙慌地去公共浴室洗澡。
格兰芬多的公共浴室在女生宿舍走廊的尽头,不大,只有六个淋浴间,但晚上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她总能抢到最里面那间。
水很热,热到浴室里全是蒸汽,热到她看不清面前瓷砖上的花纹。
她把水开到最大,让水柱砸在肩膀上、背上、后脖颈上,把一天的汗和灰和草渍冲走。
洗澡的时候是塞拉菲娜最放松的时间了。她什么都不用想。
不用想变形术的咒语,不用想魔药课的配方,不用想魁地奇训练时埃里克喊的那些“快一点”。
只是站在热水下面,闭着眼睛,听着水声,让时间从她身上流过去。
有时候她会站在水下面站很久,久到手指的皮肤皱起来,久到热水开始变温。然后她关掉水,擦干,换上睡衣,走出浴室。
洗完澡换上睡衣后,她会给自己涂一种预防肌肉酸痛的魔药。麦格给她的,她说这几乎所有魁地奇队员人手必备。
装在一个深绿色的瓶子里,拧开盖子,有一股薄荷和薰衣草混在一起的味道,凉凉的,但不刺鼻。
她把魔药倒在手心里,搓热,然后涂在胳膊上、腿上、后腰上。
涂完之后皮肤会有一层薄薄的凉意,像被冬天的风轻轻吹了一下,然后那种凉意慢慢渗进肌肉里,把酸痛一点一点地化掉。
她拧上盖子,把瓶子放在床头柜上。
至于作业,好在塞拉菲娜之前在霍格沃兹的六年没白呆。
她知道怎么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最多的事情,知道哪些书值得读、哪些段落可以跳过,知道一篇论文写到多长刚好能把话说清楚、又不至于让教授觉得你在凑字数。
所以就算没有魁地奇训练,她也总能提前好几天在ddl前写完。
她通常在周末把下周的作业写完——周五晚上写一部分,周六上午写一部分,周日下午再检查一遍。
训练开始之后,她把写作业的时间挪到了中午。
别人在公共休息室里聊天、下棋、吃零食的时候,她坐在壁炉旁边写论文。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地响,壁炉的火在她脸上跳动着,偶尔有人过来问她在写什么,她说“魔药课”,然后那个人就走了。
没有人打扰她。她知道怎么让别人不打扰她——只要你的笔不停,你的眼睛不离开羊皮纸。所以作业对她而言不算什么困难。
至于詹姆和西里斯,她只知道,西里斯每次都会在ddl前狂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