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没有在意,以为他只是感冒了。
现在她知道了,下个月的满月在四周以后。
她有足够的时间准备。她不知道自己要准备什么。
她只是觉得,如果她要去跟踪一个月圆之夜的狼人——不,不是跟踪———她只是想去确认一下。
远远地看一眼,确认卢平确实走进了尖叫棚屋,确认那些草药的味道是从那里来的,确认麦格和邓布利多说的那些话就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
确认了之后呢?
她不知道。她只是想确认。
她打算不让别人知道,没有为什么。
她不想告诉莉莉,莉莉会担心。不想告诉西里斯,西里斯会问她“你怎么知道的”,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想告诉詹姆,詹姆不太靠谱。
她翻开日记本,在空白处写:“我想观察一下。下个月满月的时候,我想知道他去哪里。”
汤姆回:“你想跟踪他?”
她写:“不是跟踪。就是远远地看一眼。”
汤姆回:“狼人的嗅觉很灵敏。你远远地看,他也能闻到你的味道。”
她写:“那怎么办?”
汤姆回:“你需要学会隐藏自己。”
她写:“幻身咒?”
“对。幻身咒可以让你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看不到你,也闻不到你——如果你施得足够好。”
幻身咒。
她在书上看过这个咒语。很高深,通常要到六年级才会接触的。
她写:“你能教我吗?”
汤姆回:“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写:“什么?”
“不要单独去。满月那天的狼人和平时的他不一样。他不认识你。他不会因为你是塞拉菲娜就停下来。你要记住这一点。”
她看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下然后写:“我记住了。”
接下来的一周,塞拉菲娜每天晚自习后都留在图书馆,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课本竖起来,日记本摊开在课本后面,练习幻身咒。
汤姆把咒语的要点拆成了很小的步骤——先是呼吸,然后是魔力引导,然后是覆盖全身,然后是维持。
他写:“你不要急着一次成功。你先试试把左手隐形。”
她按照他说的,把魔杖握在右手,想着“让我的左手看不见”。什么都没发生。她又试了一遍。左手的指尖变得模糊了,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她写:“指尖看不见了。”
汤姆回:“很好。现在让模糊的部分从指尖扩大到整只手。”
她试了。整只手都变得模糊了,但不是完全隐形,像被一层薄雾罩住了。
她写:“还是能看到。”
汤姆回:“你才练了三天。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你总是不吝啬夸奖。”
他说, “你总是值得夸奖。”
她也问了汤姆很多关于狼人的问题。
狼人在月圆之夜会变成完全的狼,失去人类的理智,攻击一切会动的生物。
狼人的咬伤会传染,被咬到的人也会变成狼人。
狼人在月圆之前会变得虚弱,脸色苍白,食欲不振,需要服用特殊的魔药来缓解症状——那大概就是麦格说的“特殊保健品”。
狼人变身的过程很痛苦,变身之后会失去意识,第二天醒来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她写:“那卢平每次变身之后,都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不记得。大多数人都不记得。这是狼人诅咒的一部分——你承受了痛苦,但你不知道你承受了什么。你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躺在某个你昨晚不在地地方。”
塞拉菲娜看着那行字,想到了卢平苍白的脸,想到了他每个月总有几天不在,想到了他回来的时候看起来更苍白了,眼下的青色更深了,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像全身都在疼。
她写:“他真不容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汤姆很平静地写,“我读过很多书。”
塞拉菲娜反问,“只是读书吗?”
汤姆的字迹有些潦草,“只是读书。”
她没有追问,她知道他在说谎。
但她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