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塞拉菲娜觉得偷摸在图书馆练习幻身咒并不好。
不是怕被平斯夫人抓到——平斯夫人虽然眼睛尖,但还不至于能看穿一本竖起来的课本后面有人在偷偷练习高深魔咒。
她是觉得不对。
图书馆是看书的地方,不是练咒语的地方。她在那里把左手变得模糊、把整条手臂变得透明、差点把自己的头也弄没的时候,旁边那个拉文克劳的女生一直在看她,目光从好奇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担忧,从担忧变成了“我要不要叫平斯夫人”。
塞拉菲娜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把课本合上,日记本塞进书包,走了。
她把这件事写在日记本上,写:“图书馆不适合练咒语。总有人看我。”
汤姆说:“那你需要一个不会有人看你的地方。”
她写:“霍格沃兹没有这种地方。”
汤姆说:“有的。八楼。挂毯对面那面墙。”
塞拉菲娜在霍格沃兹待了八年。
从五岁起,她就在这座城堡里走来走去,走过每一条走廊,爬过每一段楼梯,知道每一幅画像和每一个盔甲生锈的位置。
她从来没有注意到八楼那面墙有什么特别的。
那天下午她去了八楼。挂毯对面,一堵空白的,没有任何标记的石墙。
她站在墙前面,按照汤姆说的,在心里想着“我需要一个练习魔咒的地方”,然后在那面墙前来回走了三遍。墙动了。
慢慢的像水从底下往上渗一样,从墙面上浮现出一扇门。
门是金色的,很亮,门把手是银色的,刻着一种她不认识的图案。
她推开门,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比级长浴室还大。
墙壁是浅灰色的,地板是木头的,踩上去不会发出声音。
房间的一侧是书架,从地面到天花板,上面摆满了书,有些是她见过的,有些她没有见过。另一侧是练习魔咒的空地,地上画着靶子,靶心是红色的。
窗户外面的风景不是霍格沃兹——是海,是蓝色的、一望无际的、在夕阳下泛着金色光芒的海。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吹进来,带着咸咸的、湿湿的、像海藻一样的味道。
她把手伸出去,指尖碰到了风,风是凉的,和霍格沃兹的风不一样。
她知道这是假的。
海是假的,风是假的,咸咸的味道也是假的。
但她不在乎。
她把窗户关上,走到书架前面,抽出一本书,翻开。
是她最近在找的那本关于黑魔法伤害长期潜伏机制的书。她之前翻遍了图书馆都没找到,它在这里。
她不知道这是有求必应屋读懂了她的心思,还是恰好就在那里。
她在有求必应屋里待到宵禁前。练习幻身咒,看书,和汤姆聊天。她把日记本摊在书桌上,羽毛笔握在手里,写一句,他回一句。她写:“这个地方太好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汤姆回:“你之前没问。”
她写:“我现在问了。还有别的好地方吗?”
他只说:“先把这一个用好再说。”
自从她知道有求必应屋后,每天放学后只在图书馆借书,然后火速跑到八楼。
她不再在图书馆逗留了——借完书就走,脚步比平时快,有时候莉莉在后面喊她“塞拉你等等我”,她才想起来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
“对不起,”她说,“我想起来有个作业要写。”
“那你先走吧。”莉莉说。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走了。她没有回头。她不知道莉莉站在原地看了她多久。
在有求必应屋里,她不止练习幻身咒,还让汤姆教她一些其他高深咒语。无声咒、铁甲咒、幻身咒的进阶版——不只是让自己隐形,还能让自己的气味、脚步声、魔力波动都隐藏起来。
她问汤姆:“你为什么会这么多咒语?”
汤姆回:“我在霍格沃兹的时候,花了很多时间学习。”
她写:“只是学习?”
“只是学习。”
她不信。
她把他说的话写在日记本上,然后用他教她的咒语,一遍一遍地练习。
幻身咒她练了五十遍,铁甲咒二十五遍,无声咒一百二十遍——无声咒最难,她的魔力总是会在念出咒语的那一刻才肯出来,像一只一定要听到口令才肯动的、很固执的狗。
汤姆说:“你太依赖声音了。你相信声音才是咒语的全部。不是的。声音只是帮助你把注意力集中在魔力上的工具。你不需要工具。你有你自己。”
她看着那行字,放下魔杖,闭上眼睛,想着“盔甲护身”。
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又想了一遍。还是没有。她想了第三遍。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她的魔杖尖涌出来,像一条很细很细的、发着光的蛇,在她的身体周围绕了一圈,然后消失了。
她睁开眼睛,写:“亮了。一下。”
“会越来越长的。”
她写:“你总是这么说。”
他回:“因为你总是在进步。”
这段时间,她几乎每次都是宵禁前才回到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