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塞拉菲娜罕见地没有飞快吃完早餐。
她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老位置上,面前是一碗粥和一片吐司,吐司上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她正在慢慢地嚼像在品尝佳肴。
莉莉坐在她旁边,玛丽坐在莉莉旁边,詹姆和西里斯坐在对面,彼得坐在詹姆旁边,卢平不在——他今天又没来,大概身体还没恢复。
她看到西里斯的时候,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移开了,他的耳朵红了。
不是那种被太阳晒红的红,是那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好像有人在他心上擦燃了一根火柴。
“西里斯,你的耳朵好红。”詹姆说,嘴里塞着吐司,含混不清。
“没有。”西里斯说。
“有。”詹姆盯着他的耳朵看了一会儿,“你耳朵从来不会红。你上次被游走球砸到脸都没红。”
“那是脸。耳朵是耳朵。”
“耳朵也不会红。”
西里斯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杯子放下来的时候,目光又往塞拉菲娜的方向飘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快到如果不是塞拉菲娜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注意到了。她的耳朵也红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粥。
“塞拉,你今天吃得很慢。”莉莉说。
“嗯。不饿。”
“你昨天也吃得很快。前天也很快。大前天也很快。今天突然不饿了?”
塞拉菲娜看了莉莉一眼。
莉莉的绿眼睛亮亮的,嘴角有一个很慢很慢地翘起来的弧度,像一只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但暂时还不打算扑过去的猫。
她没有追问,只是笑着,端起自己的南瓜汁,喝了一口。那口南瓜汁她喝了很久,杯子的边缘一直贴在嘴唇上,目光从杯子上方越过,在塞拉菲娜和西里斯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收回来了。
她的嘴角那个弧度还在,更深了。塞拉菲娜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詹姆在跟西里斯说话。说今天的魔药课要交论文,他还没写完,问西里斯写了没有。西里斯说写了。
詹姆说能不能借他看看。西里斯说不能。詹姆说为什么。西里斯说因为你的字迹和我的不一样,斯拉格霍恩会看出来。
詹姆说那我抄彼得的。彼得说他的字迹也不一样。詹姆说那我让塞拉帮我写。西里斯说塞拉的字迹也不一样。詹姆说那怎么办。西里斯说你自己写。
詹姆哀嚎了一声,趴在桌子上,额头抵着桌面,像一团被抛弃没人要的棕色抹布。
西里斯没有看他。他在看自己的杯子。
杯子里还有半杯南瓜汁,橘色的。他用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地画着圈,画了一圈,又一圈。
塞拉菲娜看着他画圈的手指,想到了昨天晚上那个拥抱。像一片被风吹过来的、温热的叶子,落了一下,然后又被风吹走了。
她的头发上还有那个温度吗?她不知道。她伸手摸了一下头发,手指从发梢穿过,凉凉的。没有了。
———
塞拉菲娜不知道西里斯用了什么手段让詹姆毫无怨言地接受了她加入他们的秘密。
她没有问。她只是在那天下午,在公共休息室里,看到詹姆朝她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件隐身衣,叠得整整齐齐的。
“你以后就跟我们一起。”詹姆说,好像这件事已经定了,不需要再讨论。
她看了一眼西里斯,西里斯在看窗外,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特别行动小组”——这个名字是他们后来一起起的。
那天下午,四个人坐在有求必应屋里。
塞拉菲娜带他们去的,她说“我知道一个地方”,然后站在八楼那面空白的石墙前面,心里想着“我们需要一个可以开会的地方”,来回走了三遍。墙动了。门浮现出来,金色的,门把手是银色的。
詹姆说,“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塞拉菲娜说,“书上看来的”。
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有一张圆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地图——不是霍格沃兹的地图,是一张空白的、会自己画的羊皮纸,上面正在慢慢地出现打人柳、尖叫棚屋、和从城堡通往打人柳的几条小路。
詹姆看到那张地图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房间知道我们要干什么?”塞拉菲娜说。
“大概知道。”她没说的是,有求必应屋之所以叫有求必应屋,是因为它读的是你心里最深处、最真实、有时候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需求。
它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它比他们自己更早知道。
“我们需要一个名字。”詹姆说,坐在圆桌旁边,椅子往后仰,两条腿悬在空中晃来晃去。“代号。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秘密小组。”彼得说。
“太明显了。”
“月亮小组。”西里斯说。
“月亮太明显了。一听就知道和月圆有关。”
“那叫什么?”
詹姆想了想。“特别行动小组。”
“这也太普通了。”西里斯说。
“普通才不会被发现。谁会怀疑一个叫‘特别行动小组’的小组?听起来像是一群作业写不完的人在互相抄作业。”
没有人反对。于是就叫特别行动小组了。
他们花了一周的时间,每天下午放学后,在有求必应屋里讨论如何帮助卢平。詹姆说他们需要一个更安全的方式观察卢平,不能每次都蹲在打人柳旁边的灌木丛后面——彼得的脚就是证明。西里斯认为他们需要知道卢平在尖叫棚屋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光看洞口看不到里面。
彼得觉得他可以帮忙放哨,他的脚这次不会露出来了。
塞拉菲娜听着他们说话,发现他们对狼人的了解并不比自己少。